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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有雾的季节

我回到学校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从哪儿出去就从哪儿进来,我走进宿舍时陈伟正在念叨着萧遥什么时候回来,我说咱俩真是心有灵犀不点都通,你一念叨我就马上回来了。陈伟一转头看见我上来就是一拳,他说出去为什么不叫上我,害人家担心死了,我笑着还了他一拳,没事,出去散了散心。

小兵说晚自习时班主任来了,可能物理老师给他打电话了吧,他见你不在问我知不知道你去哪儿了,我说你去找你同学去了。对了,班主任是你表哥啊?要不是今天物理老师说我还不知道呢,那么保密干吗?我说也不是保密,只是觉得没必要说,他是不是我表哥又有什么关系,我干什么都是靠自己。陈伟说听说你说话牛逼得不行了,我发现你越来越牛逼了,竟敢那样冲撞老师。对了,明天你表哥肯定会来,你想想怎么应付吧。我说没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该死该活屌朝上,大不了也就挨一顿训,最彻底的也就我哥俩干一架。陈伟瞪大眼睛说靠,你表哥那么高大威猛,不打死你才怪,就你那小样儿,还想和他干一架,两个字找死。

小兵则好像有心事地早早躺下向梦中出发,我只道他内心里已和我建了一道屏障,也没深想,和陈伟侃了一会儿也上床睡了。

第二天早自习还没下,表哥就来了,在班里转了一圈点点我的桌子就往外走,我也只好放下书跟着他往外走,几乎所有人都抬头看看我,人都有一种看热闹的潜意识,尤其是中国人。我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跟着他下楼一直到办公室。里面有几个老师,不过那个物理老师不在,他们看我的眼神有些异样,我无所谓,毫不怯惧和他们对视。表哥先找个椅子拉给我然后自己坐下,我也老实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上去,用手揉了揉鼻子,天确实够冷,我抹鼻子是为了让它回复知觉证明我还活着。表哥很温和地说昨天是怎么回事。我以为他等我到了办公室就会大骂我一通。本来我已经准备和他翻脸了,他这样一来倒让我有点小小的不适应。我把大致情形复述了一遍,这时那几个老师看我的目光又加了一些东西,他们也什么都不做了,一个个坐在那儿听,我心里更加不舒服,索性抬头看天花板。表哥说萧遥,这事也不全怪你,昨天我在班里了解了一下,刘老师也有不对的地方,但他毕竟是老师嘛!下午有物理课,你向他道个歉,以后该上课时还去上课。我一听来火了,我说我为什么要向他道歉?他咋不向我道歉呢?老师就了不起了,想让我道歉,没门!说完我继续看天花板,我在想你昨天都已经了解了经过原由了,为什么还让我再说一遍,说得我口干舌燥的你的嗓子倒没事,是不是看看我会不会歪曲事实啊?那也未免太小瞧我萧遥了,我只要敢做就敢承认,否则就是孬种!

表哥也生气了,我知道他在瞪我,可我就是不看他,否则我真怕他那怒火烧死我。过了一会儿,他的火终于被他渐渐熄灭了,他说你回去吧。我起身扭头就走,走到门口我听见那帮老师的议论声。去你妈的,有种当我面说。

我回到班里一脸盛气,所有人用同情的目光迎接我,也不知道谁该被同情?闫世军脸上的青春美丽痘少了大半,一笑起来还是让人吃不下饭,这一点好像他并不清楚,所以他始终笑眯眯的,好在我已经习惯了,肚子里虽有些翻滚但最终没吐出来,否则那多伤感情呐,你说是不?我回了他一个笑脸,心想他会不会从此自卑不再笑了。他却笑脸依然,半开玩笑半是关心地问怎么样?没和你表哥打起来吧?俗话说老表老表,打死噎屌,你回来了,该不是你表哥嗝屁了吧?我飞起一脚被他闪开,去你妈的,一拳打在了他肚子上,他假装痛苦地蹲了下去,我说想不想让我以毒攻毒再来一下,他马上起来用笑脸折磨我,轻轻拍了我一下说你真牛逼啊,简直就是小母牛坐火箭,牛逼轰轰带闪电。我说去你的,然后回到座位上,他则指着我唱“你是一匹野马,谁能驾驭它,你是……”我一听马上站起来问他你从哪儿听的这歌,小兵也扭头看他,他一看形势不对,呆在那儿也忘了说话。小兵狠狠地瞪着他,他把目光望向赵立国。我和小兵不约而同地看向有点坐立不安的赵立国,原来……原来真是赵立国阴我。我说世军,你回你位上吧,没你的事儿了。我看向小兵时小兵也正心有不安地看向我,我不等他张口拍了拍他肩膀,好兄弟不用解释的,心中明白就行了。

我不禁松了一口气,总算可以洗清我的罪名了,等晚上再说吧。赵立国,我要你好看。

为了证实我的猜测,我找闫世军仔细问了问,他说我有一次听赵立国唱这歌,我听着这歌挺转的,就问他这是谁的歌,他说给你说了你也不认识,我就没再问,自己哼哼了几遍也就学会了,我也就会那两句,到底怎么了?我说没事,谢谢你了,改天请你吃饭。对了,以后你的贵重东西放好,以免被人盗了。说完我丢下一头雾水的闫世军一个人向宿舍走去。

小兵找我道歉,我就是不给他机会。让你也心怀愧疚折磨折磨你,敢怀疑我,活该,难受去吧你。

下午有物理课,我没去,一个人躺在床上想我是否需要打赵立国一顿,正想着小兵来叫我,说是物理老师让他叫我的。我想了想,反正也就那么回事儿,毕竟他是老师,给他个面子吧,也就起来去班里。我故意不和王小兵并行走,我就是要让他难受难受,原先不是怀疑我吗?现在也只是怀疑赵立国呀,并不是只凭《第三只眼》里的一首歌就断定他是贼呀,说不定他买的盗版磁带有这首歌呢。

到了班里,所有人迎接国王一般迎接我,我顿时又有了一种特牛逼的感觉。我面无表情地进去,那姓刘的讲题的声音顿了顿,等我坐下以后重新讲题,什么也没说。

来了又能怎么样?反正我听不进去,本来就讨厌物理,现在又在想着怎样收拾赵立国,两节物理课我和没有来上课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躺着比较舒服。

终于等到了晚自习,一个副校长值班,他就坐在我们班级里。因为他教我们数学,我一向比较喜欢数学,所以我也爱屋及乌对这个老师印象不错。但现在我管你是谁,我可等不了了。趁他去别班巡视的时候我起来走到赵立国面前说你出来,我有事和你谈一下。然后我径自向门外走去。你装孙子也不会孙子到连出来的勇气也没有吧,如果真那样,我倒不忍心下手了,省得人家说我期负老实人。

这次他倒爽快,书本一合就跟着我出来了,什么事?我还没说话他就先有点心虚了。我用目光死死的抽了他一分钟。我说你应该知道的,咱们去操场上说。他说有啥话你就在这儿说。我笑了笑,说我照顾你面子,你不会不明白吧?放心,我不会打你,我还嫌脏我手呢。说完我转身就下楼去操场,他顿了一下终于跟了上来。

我在篮球架下站定,摆了一个我自认很酷很牛逼的pose。我说说吧。他沉默了一会儿,我不急,我等着你。他终于抬起头来看着我说不错,王小兵的东西是我拿的,我说很好,敢作敢当,有进步。他说你不用讽刺我,想必你也明白我为什么那样做。我说我明白,离间我和小兵的感情。他说你明白就好,有机会我还会阴你。我不会让你好过。我心底猛地生出一股寒意。这说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吗。他冷笑了两声说没有,但我就是要和你作对。我也笑笑,我自信笑的很优雅,就像胜券在握的剑客面对穷途末路的邪魔歪道,我问为什么。他想了一会儿说上次你骂我那么厉害,让我丢尽了面子。我说那是你自找的,再说了,当时你也可以挽回面子啊,比我更厉害的骂我或者打我一顿不就行了,为什么非要装孙子?孙子就是让人瞧不起,这是你自己选择的。他说无所谓,我装孙子就是让你小瞧我,然后我阴你才容易有机会啊,你也不容易怀疑我,想不到让闫世军把我给暴露出来了,我好恨!我说其实你也可以不承认的,出去买一盘有《野马》的盗版磁带就可以混过去,我又没有证据,你可以继续诬陷我啊。赵立国面有后悔但旋即哈哈一笑说谢谢你的提醒,我想现在还不晚,明天我就出去买,反正王小兵还不知道

我心又一怔,怒道你真无耻。他无所谓地笑笑说你怎么知道我小名。我就真的无奈了,遇见这种不要脸的人我是真的没法。

赵立国,你够无耻,但你还是晚了,你再也破坏不了我和萧遥的感情。王小兵一脸愤怒的从教学楼边上的阴影处走了出来。他说你和萧遥一出来我就跟出来了,要不是萧遥一再对我说不让我跟来,我早就出来了。王小兵看看我说萧遥,对不起!我拍拍他,然后对着露出尾巴后气急败坏的赵立国说很对不起,你的阴谋完了。他狠狠地说好,算你们厉害,我认栽,不过以后咱们走着瞧。我说先别走,把钥匙交出来。什么钥匙?我说你少装蒜,要不是你配了一把钥匙,小兵的随身听又怎么会被你盗去?拿出来吧。赵立国脸上阴晴不定,他说我没带在身上,下自习后我把钥匙还有随身听、磁带给你们送去。小兵说别急着走,事情还没完呢,你说你什么时候配的钥匙。赵立国说我和陈伟吵架以后我就配了,我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我和小兵对视了一眼,这小子真他妈卑鄙小人家族中的极品,这么早就为自己的阴谋诡计作准备了。他突然间平静下来,很镇定地说还有什么不解的地方,问吧,我告诉你们就是了。

我说你仅仅因为我骂你一顿就这样陷害我吗,也许我骂的过分了点儿,但你也不想想你干的那叫什么事。他说好,我告诉你们,我也喜欢张艳,你们那样帮陈伟想过我的感受吗?小兵说我们不知道呀,你咋不说出来?你说出来,和陈伟公平竞争,我和萧遥保证谁也不帮。赵立国笑笑,说我真可怜你们哪,被人利用了还不知道。我说你又想耍什么诡计,你以为还有人会相信你吗?赵立国说王小兵不是和我绝交了吗,为什么还上我当怀疑你呢?他不说这句还好,一说马上他的嘴巴和小兵的拳头来了个亲密接触,我还没反应过来小兵的佛山无影脚已经又和赵立国的肚子来了个kiss。赵立国趔趄几步终于坐在了地上,他也索性不再起来,坐在那儿吐了口血水。我在想他要是起来了小兵会不会继续手脚并用拳脚相向。

赵立国说王小兵,你这一拳一脚我记下了。王小兵说记下就记下,怕你不成?干脆再多记点。我赶紧拉住盛怒之下的小兵,别跟这种人计较,不值得。

我说我倒想听听我们被谁利用了。赵立国冷笑两声歪着头看我,他说陈伟早就知道我喜欢张艳,他要你们帮他其实就是为了刺激我。我说你放屁,你喜欢张艳,我和小兵都没看出来,陈伟又怎么会知道?他说你不知道的事多着呢。人对于自己喜欢的人总是比较关注的,我喜欢张艳陈伟早就看出来了,我只后悔让他把话先说出来了。小兵说你少造谣,你休想破坏我们三人的感情。赵立国哼了一声说我说的是不是实话你问萧遥啊。小兵看向我,我在想那段时间陈伟的一些神秘举动,我承认我被赵立国的话动摇了。“萧遥,你别信他的,他是什么人你还看不出来吗?”小兵的话把我拉回来,我说我怎么会信他呢。赵立国说信不信由你,我的心却渐渐乱成了一团麻。

赵立国可能受不了地面的冰冷,他终于肯起来了,不过我更愿意相信他是确信小兵不会再打他才起来的。他拍拍手,打打屁股上的土,说我其实该感谢你们,如果没有你们的事情让我告诉张艳,她也不会对我有什么好感,现在我离追到她只差一步,哈哈哈哈……

我和小兵看着赵立国大笑着离去。小兵又想臭屁,我说什么也别说,我想让你再难受一会儿,说完我拍拍他笑了笑。然后我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赵立国,我不会让你追到张艳的。

我和小兵回到班里坐了没两分钟就下自习了,我看了赵立国两眼就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宿舍。小兵说你等我一会儿,我等他收拾好一起出了教室,在下楼梯时碰到戴校长,戴校长好,我和小兵不约而同地叫喊,吓得他后退了一步,抬头见是我们俩,笑眯眯地说这么早就回去,不再学会儿?也好,好好休息,明天再好好干。是!我俩一起跺了跺脚,敬了一个业余军礼。戴校长乐呵呵的,像弥勒佛,让开路让我们下去。我们赶紧闪到一边“戴校长先走”,“这俩家伙”戴校长用手指了指我们,重又背着手心情好好的上楼去了

小兵说找陈伟去吧,我说这会儿只怕他在宿舍呆了十分钟了,你不瞧瞧他是谁,肯定早溜回去了。

果然,陈伟已经舒舒服服地躺在被窝里了,我看看小兵说怎么样?他要是不回来的比咱们早,那驴都会飞,兔子都能上树。陈伟说哟,怎么你们又亲热起来了,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看我看看小兵。我笑笑说等会儿你就知道,说完冲小兵眨了眨眼睛,小兵心有灵犀地笑笑。

这正可把俺陈伟急坏了,求爷爷告奶奶地追问。我俩就是不说,直到赵立国敲门进来。赵立国放下东西转身就走,陈伟一看到钥匙及随身听心中也明白了大半。“这个龟孙子”这是陈伟的第一句话。然后小兵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省去了赵立国说的他利用我们那一段。陈伟嘴里不停地“王八羔子”“狗娘养的”“超级大混蛋”等等转换着。我大致算了一下他少说也骂了二十几句,竟然没重复一句,有些句子我竟是第一次听到,这骂人的功夫真他妈炉火纯青出神入化登堂入室傲视天下独步武林练到家了,佩服!佩服!

小兵说完陈伟还没骂够,眼珠子转啊转的。我不知道他是在想这些事情还是在想什么新鲜词儿再把赵立国的祖宗通通拉出来抽上几鞭子,想到这儿我才明白后代出了个不肖子孙祖宗真他妈倒霉点背。

陈伟说这就好了,兄弟之间没什么猜疑,以后的日子还是逍遥的。我说那以后你们要过逍遥的日子可得求我萧遥了。以后的日子都是我的,还不快巴结巴结我。陈伟说你少臭屁了,小人得志,打死我也不去巴结你,不过打不死的话一定巴结你。呵呵,这小子总喜欢先充硬汉再当软柿子。

小兵沉思良久说萧遥,真对不起,我……,我指着他对陈伟说你看,他又来了,你烦不烦啊,都已经过去了,还提它干吗。小兵说不行,萧遥你一定要让我说出来,否则我憋着难受。陈伟说让他说吧,说出来痛快些。我看看他说好吧,也折磨你一天了,你说吧,不过要涕泪齐下哦,否则休想打动我让我原谅你。

小兵笑了笑说我不该怀疑你,我真他妈一混蛋,超级大混蛋。我说停,不准搞人身攻击,继续。小兵笑笑,接着说我首先有怀疑你的想法就不对,一切都是我的错,你知道吗?你和刘老师吵完架翻墙出去,我甚至以为你是赃物拿出去了,现在我真想抽自己两嘴巴子,我怎么可以这样怀疑你呢?我还那样说你,萧遥,你还当我是朋友是兄弟吗?我说你想哪儿去啦,我们一直是好朋友好兄弟啊。小兵说那你打我两巴掌吧,你不打我我会一直不安。我盯着小兵定格三秒钟。我说自己犯贱想挨揍,可怪不得我。说完我撸了撸袖子,把手扬起老高,然后轻轻地在小兵脸上摸了两个来回,宝贝,我怎么舍得打你呢?“萧遥”小兵一把把我搂了个结实。陈伟躺在被窝里嘴也不闲着。他说靠,两个玩火的男同志。我拍拍小兵说可别往我肩膀上抹鼻涕啊,那是石晶专用的。她要是闻出来有陌生的味儿不让我跪一夜搓板才怪。陈伟说原来萧遥也怕老婆啊,正所谓一物降一物,你萧遥英明一世也有今天啊,哈哈哈哈。

我推开小兵走向正阴阳怪气着的陈伟,他特没种,马上用整床被子把自己裹了个结实,大叫我错了,我错了。

小兵的眼睛有些红红的,有些闪亮的东东在里面晃啊晃的。弄得我的心也潮潮的。我对他说当初我也特气愤,只差拽你老祖宗出来了,也以为我们俩到头了,可是老天注定让我们做兄弟,咱谁也没法啊。你以为我多想和你做朋友啊,老天逼的,我是无奈啊。我知道我多说些小兵才会好受些,谁让他和我一样重感情呢。重感情的人容易冲动,爱憎分明,是眼里容不了半粒沙子的那种人,爱的纯粹,恨的彻底。

一个朋友说过一句话,他说你最大的优点是重感情,你最大的缺点是太重感情。我觉得丫说的真好,尽管我当时没听懂。

今天心情不错,应该可以梦到石晶。

我,小兵和陈伟三个人又恢复本性逍遥得无法无天,表哥也发现我们几个在一块搅得厉害,但我和小兵的成绩一直保持在班级前十名,时不时还混进前五玩上一把,所以他也没说什么,成绩是逍遥自在的前提,这绝对是个真理。我在上初中时就发现了且深以为然,只要你不是闹的很过分。

网络是虚幻的,但人是真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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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后来又认真的谈了谈赵立国的问题,陈伟说我们如此这样对他,是不是太抬举他了。小兵说也不能这样说,他是个睚眦必报卑鄙到家的无耻之徒,我算是彻底看清他了,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这种人最阴险也最可怕,我们不能不防。我说小兵说的对,他心胸狭隘睚眦必报,小兵上次打了他,更应该小心一点,毕竟我们在明人家在暗。你说这种人现在都这样了,将来走上社会还不十足一败类。

小兵说赵立国说他快追到张艳了,我们怎么办。我说我说过我不会让他如愿的,惹火了我该他倒霉。再说了,我也绝对看不惯一个小美女被他给骗了,就当我们救人一命伸张正义吧。陈伟说我是不会再追她了,我再也不追女孩子了。我说改邪归正了?还是伤心欲绝彻底死心不敢言爱了。他说人家说不在无聊中恋爱,就在无聊中变态,我宁愿在无聊中变态,爱真他妈不是人玩的玩意儿。小兵笑笑说一代情圣从此退出江湖了,可悲!可怜!可叹啊!

我看着他俩嘻闹完正色道,现在张艳对赵立国很有好感,而对我们的印象却不怎么地。我们必须改变这种局面。我以前不是说赵立国在两头欺骗吗,现在是我证实这个猜测的时候了。小兵说怎么证实,我看了他一眼他接着说你不是还要卖关子吧。我笑笑说我直接去找张艳,你直接去找张艳?陈伟和小兵一起惊叫,陈伟说那你怎样跟她说,我说这个还没想好,反正我已决定直接找她谈一次话,看着他俩茫然的表情,我说放心,你们还不相信我的能力吗?他俩“相信、相信”地应付我,眼里还是藏着一半怀疑,我真想踹他俩几脚。

反正我也不急着找张艳,先过几天舒服日子再说。

下雪了,这是今年第一场大雪,前面那两场根本就没在地上存活,这次不一样,下了整整两天一夜,世界全白了,好美!我的最爱是冬天,因为冬天有雪。我钟情于雪,那种情愫是深嵌在骨子里的,我无法用语言描述出来,因为我知道再美的词句也表达不出我对雪的一片热爱,反而会亵渎了那份爱,这份情是神圣的,我曾无数次魂牵梦绕时顶礼膜拜。

当雪下到一尺多厚的时候,我掩不住心底的喜悦冲到了操场上,很多同学在我的带动下也跑下楼来,然后我做了一个让他们都很吃惊的动作。我张开双臂,猛地向前倒下,抱着那一片雪一动不动。小兵大叫我的名字冲过来,使劲拉我,我就是不动,他急了。“萧遥,你没事吧,你别吓我啊,萧遥,萧遥。”我听他的话语里哭腔都有了,一个没忍住就笑出声来,我说放心,死不了。小兵一把推开我,他说我靠,咱吓人也不带这样的啊!你想吓死我是咋的?周围围上来的人一看没什么事,就一哄而散玩雪去了,顿时雪球乱飞。我起来拍拍身上的雪,小兵还蹲在那儿发呆。我说哎,哎,咋了?该不是真的被我吓到了吧?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猛咽一口气说真被你吓坏了,心差一点就跳出来,蹦到嗓子眼上被我又咽下去了,现在还砰砰直跳呢,你让我再歇会儿。

我就一直在笑,笑得肚子都疼了,我说下雪了,我高兴,情不自禁和雪来个亲密接触,你也没必要吓成这样吧?小兵终于缓过神来,他说我以为你犯什么病了呢,直直的倒下了,动也不动。我说有人犯病时先张开双臂再倒下吗,我靠,我拥抱一下雪你也吃醋,下次就把你休了。小兵说靠,咋跟陈伟学会了,我让你休我,我让你休我。说着说着他就抓起一把雪向我扔来,所幸雪下了这么久,都是小碎雪,不用力聚不成雪球,他扔到半路就全散了,我赶紧弯腰去抓雪揉雪球,揉一个我扔一个,小兵被我砸得窜得远远的。小样儿,跟我玩打雪仗,你还嫩着呢。

我蹲在那儿一边揉一边观察王小兵的动向,一会儿就弄了五六个大雪球。王小兵远远的看着,很嚣张地向我挑衅,我刚站起来他就作势欲跑,我顿时哈哈大笑,小样儿,害怕了吧?正在这时我的后脑勺挨了一下,风云突变,轮到那小子幸灾乐祸了。靠,是谁偷袭我?我扭过头去,就看见张艳边向我走来边说对不起,我连忙说没关系,低下头去清除头上的残雪。我忽视了一个细节,那就是我转身以后看见她,和她之间根本没有第二个人存在,当我意识到这一点时已经晚了,我只感到脖子一凉,打一个激灵,我猛地跳起来,一边除雪一边向后退。我听到张艳花枝乱颤的笑声,这时我又忽略了一个问题,王小兵在后面,当他的第一个雪蛋砸在我身上的时候,我选择了一个让我事后后悔万分的决定,本来我是腹背受敌,作出这个决定以后我是四面楚歌十面埋伏,这个决定就是我抱着头蹲在了地上。那场面用惊天地泣鬼神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王小兵后来告诉我,所有在操场上的人不管认识不认识,手中的雪团全向我身上招呼,枪林弹雨,炮火横飞,没把我轰成碎片我真该谢天谢地谢观音姐姐还有如来哥哥,顿有再世为人之感。

终于,一帮bt发泄够了,我也差不多被雪埋了,我缓缓抬起头来目光搜索王小兵,擒贼先擒王,我迫切需要找个人疯狂报复。王小兵见我抬头以后把手中没扔完的雪团一丢,撒丫子就跑。我又看向了张艳,她可怜兮兮地说大人不计小人过,小女子错了,您大人有大量。我向四周扫视了一圈,做贼心虚的家伙一下全跑了。我想幸亏陈伟没出来,他要是在还不用雪把我给活埋了。

我又把目光定格在张艳脸上,嘿嘿,我突然弯腰拾起几个雪团,吓得张艳啊的一声,和小兵一样撒丫子跑了。我清理了一下身上的雪,拿了几个雪球向班里走去。王小兵站在走廊上看到我连忙大叫法不责众,又不是我一个人,你别,我错了。慌乱得不知所措,说话也吐一半咽一半。

我不理他,快步上楼,走到班级门口,王小兵躲进了班里,这是你找死,我慢慢地晃悠进班,拿一个雪球玩着,抛上抛下,我要先从心理上摧毁他。我敢保证,我脸上的表情和看到倒在自己枪下的兔子的猎人一样。顺便瞅了一眼张艳,她啊的一声藏到了她同桌身后,我笑笑说我萧遥最怜香惜玉了,放心吧,我不扔你。“你说的,说话算话。”她露出半边脸,我的雪球已落到了她头上,开花结果。“你说话不算话。”她一边打雪一边大叫,我说这叫兵不厌诈。现在轮到你了,王小兵,我看你往哪儿跑?

王小兵一步一步退到后面,他躲哪儿哪儿的人闪,我的球也一颗接一颗地命中目标,最后还剩一颗时我问他我说塞我脖子里的那个雪蛋是不是你干的,他捂着头说不是我。不是你,不是你是谁?我认定你了,说着我就把那个雪蛋全塞进了他的衣领里。他猛地一下跳起来,赶紧往外抖雪,我说自作孽,不可活。王小兵说真的不是我,我哪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老虎口里拔牙?我说谁,他说我不能告诉你,怎么样我也不会出卖人家。我说好!有骨气!然后趴在他耳朵上说晚上要你好看。他说且,我才不受你威胁呢,回去帮我打好洗脚水侍候我洗脚,不说是不是,看我不整死你。我一个劲地挠他痒痒,说不说?王小兵终于也受不了了。“我侍候你洗脚,我侍候你洗脚,你放过我吧。”这家伙也有今天,呵,原来我也是个审犯高手!

他等我放开他后看了看前面,咬着我耳朵轻声说是张艳。什么?我话还没出口他就把我嘴捂住了,不是吧?我都没和她说过话,她怎么会和我这样任意戏闹,好像很熟的老朋友一样。小兵接着说这个问题回宿舍再好好研究。

陈伟说也许她是不小心砸到你的。我说不可能,她摆明了诚心砸我,小兵看的很清楚。王小兵说大家玩得兴起,不分你我的混战倒也罢了,但那时她和杨雅芝在堆小雪人,突然就拿一个雪团扔向了萧遥,还藏了一个雪团在身后,趁萧遥低头打雪时一下拍了上去,当萧遥被群殴时她还不顾枪林弹雨跑过去往萧遥脖子里塞了一个,这就说明一个问题,她对萧遥有好感,所以才借互相打雪仗拉近距离。

陈伟睁大眼睛怒气冲冲的对我说不会吧,你萧遥哪点比我强,人又没我帅,身材没我棒,为什么大美女小美女都粘你呀?天妒英才,今天是我一代美男陈伟活在人世的最后一天。

我和小兵看着他装模作样哇哇怪叫,也笑得差点背过气去。小兵说趁现在有利时机你赶紧找她吧。对了,你没看到当你砸张艳时赵立国那张脸,绿得跟水母似的,笑死我了。陈伟忙问是吗,气死他个王八羔子。我笑笑,说我自有分寸。

雪花一片一片,纷纷扬扬,很纯!很美!

明天就要放假了,虽然只有短短的十天,但已经是莫大的奢侈了,如果不是因为过年,这十天上哪儿求去?整个学校都很兴奋,临近春节了,今天才感觉到一点过年的气氛。高考的阴影竟然把春节隐藏了这么久,猛抬头它已近在眼前。

石晶说明天来找我,我好幸福啊!

是时候了,今天晚上找张艳出来谈谈,不过我还没想好怎么说,我不是那种什么都计划周详十拿九稳心中有谱才行动的人。我更多时候都是临时发挥即兴表演,船到桥头自然直嘛。很多临界状态是不可预测的,正所谓计划赶不上变化嘛!很可能你想了半天到时候一点也用不上,那岂不很打击小小的自尊?幼小的心灵是经不起折腾的,这话说得边了点儿,呵呵,当然了,凡事不可一概而论。

我相信李宁的宣传口号:一切皆有可能。以不变应万变。我喜欢这个方法,简单又不费脑,你也可以说我懒。^-^

下自习铃响,小兵拍拍我说祝你载誉归来,我说靠,我又不是参加什么比赛。小兵说你参加的就是一场比赛。我望着他坚定的眼神,也十分严肃的说我一定不会辜负党的重托人民的厚望,说完我起身走到张艳桌前说嗨,我可以和你谈谈吗?张艳抬头看我,笑容灿烂,说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大帅哥萧遥啊,坐吧!我摸了摸鼻尖说我想和你单独谈谈,可以吗?语毕张艳的左右邻舍皆抬头,赵立国也抬头看我,我一看他他马上低下头,摆弄一支钢笔,我真替那支钢笔感到悲哀。张艳的脸刷地一下红了,她说谈什么,神神秘秘的。我笑笑说反正不是谈恋爱,就是想和你聊聊,怎么样?美女,给个面子吧。张艳说那去哪儿呢,我说先出去再说吧,她说你等一会,我收拾一下。

当张艳收拾好东西和我一块出去的时候,我特意看了赵立国一眼,他头低着,还在玩弄那支笔,看似在做题,但我敢肯定他那眼珠子在乱转,小王八蛋,自个琢磨去吧,憋死你!

刚下楼,就有一股冷风扑面而来,我不禁打了个冷颤,张艳也哆嗦了一下,她说真冷啊,要不咱去我宿舍吧,我说方便吗,她笑笑说没关系,现在她们都在班里学习,不到十二点没人回来。我说那好吧,否则这大冷天的万一让你感冒了,我还真过意不去。

我跟着她进了她的宿舍,女生就是女生,小小的一间屋子布置得精致有加,很温馨,屋外是冬天,屋里是春天。我正放眼打量着。张艳说坐吧,这个是李丽的床,我在她上铺。我哦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地坐了。她去拿杯子倒水,我忙说你不用客气,我不喝。她回头冲我一笑,说我说倒给你喝了吗,我自己暖手不行啊。我尴尬地笑笑,敢情是我自作多情了,这丫头伶牙俐齿的,不好对付哎。

我正想着她拿了两个杯子走过来,递给我一个,说不喝就拿着暖手,你萧大帅哥来了,令寒舍生辉,我怎么敢招待不周呢。然后她在对面床上坐下,呷了一口水后捧着杯子,说说吧,谈什么?我说也没什么,随便聊聊。她眼睛忽闪忽闪的,狡黠的笑笑,说是关于陈伟的吧。我赶紧否认,我说不,不,我找你纯粹是我个人的原因,和陈伟无关,他对你也死心了,还有,我也想为此事向你说声抱歉。张艳笑笑说抱歉什么,我说我想你明白。她很认真地看了我两眼说是啊,当赵立国告诉我你们三个在计划我时,我特生气!我讨厌被人如此算计,被人当作筹码。不等她说完我就听着别扭赶忙打断她,我说慢着,什么筹码?张艳还是笑了笑,我发现她笑起来很好看,聪明的女孩子笑起来都好看。她说你不是和陈伟打赌说,只要你能认我作妹妹他就请你和王小兵吃一星期饭,并且他也会追我吗?这不是把我当作你们打赌的筹码是什么?

网络是虚幻的,但人是真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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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在心里骂赵立国你奶奶的,果然在两头欺瞒。一边骂一边想我该怎么说,既不会让她对我反感又让她相信我。正想着她说发什么呆。我抬头很坚定地看着她,我觉得这样会让人感觉比较真诚。我说那你就相信他了。她说难道他骗我,我说我可以告诉你,事情绝对不是赵立国说的那样子。陈伟是我朋友,他求我帮忙追你,让我先接近你认你作妹妹再介绍他给你认识,然后就靠他自己,仅此而已,绝对没有打赌一说。张艳定定的看着我,我也看着她说当然,你可以不相信我,不过我萧遥敢作敢当,是怎样就怎样,绝对不会掩饰推脱,事情就是这样,信不信由你。她说就算你说的才是真的,但你自己觉得你们那样做恰当吗,不觉得无聊吗?我说正因为太无聊了所以才……不管怎么说,我说声对不起,希望你不要生气。张艳咯咯地笑,说我很仁慈的,不会那么斤斤计较,其实想想你们也没有什么不对的,这很正常,而且我也习惯了收情书了,不过他那封写得确实够麻,文笔不赖,是你代笔的吧?说完拿眼邪邪地瞟我。

我说你怎么会认为是我呢?她笑笑说我觉得陈伟写不出那种东西。那我就能吗?你太抬举我了吧?她说我看过你写的几首诗,N中有几个萧遥?我只是想不到我会和你这个诗人成为同学。我说哦,前年卖出了几个豆腐块,不想你竟记下了,惭愧惭愧!不过陈伟那封情书确实不是我写的,我也不瞒你,是王小兵写的。王小兵?张艳很惊诧,看他挺老实的,写的情书那么火辣,真看不出来。张艳说着撇了撇嘴。

我说对了,前几天为什么,怎么说呢,你用雪球那样整我,而此前我几乎没和你说过话,为什么好像很熟的样子,随意开玩笑。她眨了眨眼睛,望见犹怜地说不可以吗?那我以后不敢了。我忙说当然不是,只是我想不到,真的,打死我都想不到。她笑了,说心里面是不是很奇怪,不等我点头。她接着说以前看过你的诗,觉得你很有才华,那次你和刘老师吵架,我特佩服你的勇气,哇噻,太酷了!打死我也不敢那样糗老师,还有我发现你也很喜欢雪,那天见你倒向地面拥抱雪的时候我突然觉得你其实就是一个率真单纯的孩子,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拿一团雪扔向你了。

小兵说的果然不错,我现在真该庆幸当初去投了几次稿,原来很多不经意间做的事到了后来却可以成为故事的伏笔。所以很多时候千万不要因为某些事的可有可无而不去做,一些看似很平凡的事情到了关键时候往往可以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

我对张艳说还有,就是我和你一样不相信一见钟情,我相信爱情是友谊被点燃后燃烧的火焰。她看着我说你和你女朋友是这样吗?我想了想说算是吧。张艳笑笑,说你女朋友很漂亮,和你很配,谢谢!我诚挚地说。

她问我假期怎么过,还能怎么过,和几个狐朋狗友聚聚,年后去几个亲戚家转转,就开学了。我们又胡乱闲聊了一些东西,看看时间也不早了,她们宿舍还没人回来,但我知道我该告辞了。

我站起来说我要走了,年后见吧,过个好年!张艳也忙起身说The same to you。我给她杯子,她放在桌子上非要送我出门,我说留步吧,外面很冷的。她笑笑说那我就不送了,小心,别摔倒了。我说摔倒才好呢,最起码也要拾一百块钱。她笑得花枝乱颤,说你想的美,不过祝你好运。我笑笑正欲走,突然想起有一句话忘了说,这话要是不说今晚的成果只怕保留不住,一念至此我马上转身。我说有一件事忘了说,可不可以再打搅两分钟,张艳一直保持着那张笑脸说说吧。我低头用手按了一下鼻尖,然后说你愿不愿意做我妹妹,说完我就定定的看着她,她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说的样子。我忙说你可以考虑清楚,开学再答复我,不过这完全是我和你之间的事,和其他任何人都无关。然后我顿了一下说晚安,Have a good dream!丢下有点不知所措的她回宿舍,路上碰到李丽和杨雅芝,李丽说天哪,你们终于谈完了,我都往宿舍跑了三趟了,我正想着这次你们就是没谈完我也要进去了。我忙说不好意思,真不好意思,改天请你们吃饭,然后和她们打趣了几句就向宿舍走去,一边走我一边想我萧遥是谁啊,我多牛逼啊!这次我看你赵立国能拉出什么屎来,有点小小的臭屁。

刚到宿舍,陈伟及王小兵就把一个接一个的问号抛向我,我又很牛逼的臭屁了一次,他俩满脸佩服地说萧遥就是牛逼,小母牛撵公牛,牛逼极(急)了!我象征性地谦虚两下照单全收,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被人阿谀奉承溜须拍马,原来被人拍马屁是如此的舒服啊!

躺在床上我就想这几个小时,不,这一夜赵立国是怎么过的啊,只想这个问题不管结果我就已经乐得屁屁的,估计梦中也会笑得很甜蜜,你说半夜我要是笑出声来会不会小兵和陈伟吓死,所幸他俩一旦睡着没有雷响醒不了。想到明天,噢不,应该是今天了,石晶会来接我,我就更乐了,这次是拾到了两毛钱,比上次多一毛,嘿嘿!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再过两节课就可以回家了,每个人都很兴奋,各自与自己亲密的朋友谈着这十天的计划,王小兵问我打算怎么过年,我说没打算,该怎么过就怎么过,石晶怎么还没来?王小兵夸张地作了一个扑通倒地的动作,然后说老大,你饶了我吧,这是你第N遍说这句话了,我不管他,眼睛死死的盯着窗外。

石晶还没出现,陈伟倒跑来了,他无非也是问问怎样过年,哇哇怪叫一番,上课铃一响,他就颠颠地跑下去了。这一节课我心乱如麻,老怕出什么事。老师讲什么我一点也没听,尽在胡思乱了。下课铃一响,我起身就往外走,王小兵说你干吗去,等等我,我回头说我又不上厕所,我去给石晶打个传呼,也不停步地径自下楼,王小兵还是跟了上来,这个烂人,离开我不能活似的。

我刚下楼,石晶就在大门外喊我,我匆匆跑了过去,我说你什么时候来的,她说有半个小时了,门卫不让进。我一听来气了,转身进了门卫值班室,当值的门卫是个毛头小伙子。我管他是谁,我说开门,门卫一脸骄横地说不开。我再次冷冷的说我再问一遍,你开不开。他说学校规定上课期间不准开门。王小兵也进来说现在是下课期间,我是真的愤怒了,我一生气不会大声咆哮,而是很平静,只是说话口气比较冷,王小兵知道我生气了,他赶紧从后面拉住了我,石晶在门外也看到了,她急得连声叫我,我挣脱王小兵,指着门卫的鼻子说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开不开。他大声叫喊你凭什么叫我开我就开,语音刚落我一脚已经踹到了他的肚子上,他疼得马上弯下腰去,我抓起他肩膀上的衣服拽起来他,一拳从右脸打了过去,因为我喜欢用左手,他一下就趴在了右边墙上,王小兵看时机差不多了,赶紧拉住我,我对他说我就凭这个。

这时候老师的小商店前聚了很多人,石晶在门外急哭了,我向小兵使了个眼色,然后向石晶走去。我刚走到门边石晶伸手紧紧抓住了我,我把手伸出铁门外帮她抹了把眼泪。我说傻丫头,放手吧,已经没事了。她哽咽着说不,我就不。我笑笑说没事了,我不会再打人了。这时王小兵拿着钥匙走过来开了门,石晶一进来就死死拉住了我胳膊,我笑笑说这么多人看着,你不怕啊?可我怕啊,办公室里可有不少老师哪,你不怕你老公挨训啊。石晶想了想,看着我说那你答应别再打架了,我说傻丫头,我是心疼你在冰天雪地冻了半小时啊,看石晶撒娇的趋势欲来我忙说好好,我答应你。

王小兵把钥匙还给那小门卫后出来冲石晶道,怎么大嫂现在才来,有人差不多快望穿秋水了。我冲他就是一脚,不过他早有防范,一下就闪开了。我走向门卫室,石晶赶紧跟上来拉我,我说我就跟他说几句话,然后我冲着小门卫说哎,刚才出手重了点儿,对不起啊!现在戴校长就在办公室,你可以去那儿告我,我叫萧遥,文复班的。

不等他作任何反应,我拉着石晶和王小兵一块去教室,议论纷纷的人群也一哄而散,小兵说你这招真叫绝,我敢肯定那小门卫不会去戴校长那儿告状,无言的威胁最可怕,我笑笑说这叫无招胜有招,有四两拔千斤之效。王小兵说佩服佩服,我想以后在S中没人敢惹你了。石晶则狠狠地掐了我一下,不是你的肉你不疼是吧?我嘶了一下没敢出声。

终于熬过最后的45分钟,但欢呼的人没几个,因为这最后一节课发了50多张卷子,且老师强调这些卷子质量很高,开学来到就讲。我想就一天做5张也做不完啊,管它呢,我能做一半就不错了,捡几张数学,几张英语,几张语文,其余的我全塞到了桌兜里,好好休息吧!

把桌面收拾干净,拿几本书和一摞卷子。我,石晶还有小兵就一块下楼,顺便去九班找丁艳艳,她说她的东西不多不要帮忙,随便聊了几句我们就回宿舍了,在途中不少人看我们三人,重点是我和石晶,想不到我竟一战成名。

陈伟都已经收拾好东西了,简简单单一个包,一本书也不带,他说反正也不看,带了除了沉没什么用。石晶帮我遮好被褥,理好背包,就站在一旁看着我们调侃,始终挂着微笑,适当的时候插上两句,让我感到很有面子,这从王小兵和陈伟羡慕的目光就能折射出来。

过个好年,来年见!告别了牢笼,暂时。

我骑着单车载着石晶,她提着背包,空气有点干有点冷,但很纯净,路两旁的凹外还有残雪,孤伶伶的,看起来很可怜。路人的行人很少,也难怪,这大冬天的没事就窝在被窝里暖和呢,谁有那个闲心出来溜达,不冻死才怪。

石晶说她不当实习老师了,在凯利量贩上班,一家很大的超市,每天很忙也很累。我心疼地说那要多保重身体,别累坏了,否则我会心疼的哦。石晶把头靠在我背上,很幸福地笑了,这我可以感觉出来,一点也不夸张。

我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向她汇报,她可是领导,得小心伺侍着,否则一生起气来非革我职不可。她静静地听,一句话也不说,我扭头说哎,哎,睡着了没?她叹了一口气,说怎么会出这种事,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你这样一说我真担心你了。我说没事,对我你还不放心吗,我担心你会受苦倒是真的,一定要爱惜自己啊,然后你才能更好地爱我啊,她把头从我背上移开问我,她说那个张艳漂亮吗,我笑笑说不及某人。石晶在我背上打了一下,说讨厌,我说真的。我敛正笑容说怎么说呢,她没你高,没丁艳艳可爱,但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气质,像一个精灵。如果说你是惊世骇俗的牡丹,丁艳艳是出尘脱俗的百合,她就是美丽多刺的玫瑰,你们啊,各有千秋,没法比较。石晶嗔道谁让你比较了,我只是问问嘛,有机会我一定见见她,看看她是何方神圣,竟有人为她不惜出卖朋友,还做出卑鄙无耻的事。我说玫瑰是让人欣赏的,但她的刺却是至大的诱惑,不怕受伤才能摘到手中。

我突然很惊奇于爱情的力量,也许赵立国站在自己的立场上来说并没有错,因为那种力量是很神秘的,带有邪气,很容易使人迷失自己。爱情本身就是很盲目的东西。

石晶说你怕刺吗,这个鬼丫头,我一下刹了车,“下来。”我佯装生气地大吼,停好车,石晶吓得目光有点怯怯的,嘴里说着我和你开玩笑的,我知道你是爱我的,我错了还不行吗,我想笑可我终于还是忍住了,戏一定要演完嘛,这叫爱岗敬业,懂不懂?

我一直沉着个脸,然后指着石晶引颈向天,我说我爱石晶,大喊了三声之后,我笑着对石晶说要不要我把心挖出来,石晶笑了,冲上来打我,我捉住她的手后她一把倒在我怀里,两个人拥抱的感觉就是幸福,就这样到地老天荒,该多好!

过了好久,石晶说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我想了好久了,现在我决定告诉你,因为你是什么都不瞒我的,不过你不许生气哦。我把她从怀里移开凝视着她,说什么事,神神秘秘的,不是革了我的职开除党籍任内察看吧。石晶也凝视着我说我现在不是在超市上班吗,我们经理……他……他在追我。我看着石晶没说话,石晶急了,她说说好不许生气的,他要追我我也没办法呀,我告诉他我有男朋友了,可他还是……他说要和你公平竞争。石晶的声音越说越小,我笑笑说他凭什么跟我公平竞争,我和他压根就不在同一起跑线上,他这叫第三者,还厚着脸皮说跟我公平竞争,可笑不可笑啊这?石晶说我知道你是爱我的,我也爱你,所以我不会给他机会的,你永远是我的No.1,别生气,好不好?我按了按她的头说傻丫头,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我生什么气呀我,你想啊,我喜欢的人有很多人追但她很爱我,我不该感到高兴吗?假如我喜欢的人除了我以外没有一个人喜欢,那岂不是很悲哀?你说呢?石晶说你明白就好,我还怕告诉你以后你会很生气呢?我说生什么气,生气就证明对自己没信心对你也不信任,我自信咱们的堡垒经得起千军万马的冲击。

石晶很灿烂地笑了,笑靥如花,她说这我就放心了。但我的心却怎么也放不下了,嘴上虽然那样说,做起来却不那么容易。在这个物欲横流,金钱至上的社会,谁又能保证爱情不会贬值呢?有时候再深的感情经钱这玩意儿一砸就烟消云散了。以后那小经理和石晶朝夕相处,甜言蜜语外加糖衣炮弹,我真怕石晶坚守不住阵地,心中有了一种危机感。

有人说,在你踏入社会之前你只相信钱,那么你没有希望了;在你踏入社会之后还不相信钱,那么你没救了。一句话:金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的。盗用陈伟那句话:钱是个好东西,人他妈不是好东西。

和石晶分开以后,我骑车回家,心中无限沉重,原来我并没有足够的自信。其实有时我是很自卑的,面对不可知的未来心中总有一股莫名的恐慌,追着我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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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兵对我说萧遥,有情况,昨天晚上赵立国下手了,我扭头看他,他接着说赵立国向张艳表白了,我忙问她答应他了吗,王小兵说没有。我舒了一口气,不等我把这口气吐完,他又说不过她也没拒绝,我硬生生把那半口气咽回了肚里,问题有点严重。我说你听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他说这你别管,消息绝对可靠,张艳知道你和赵立国不和,这种事她当然不会告诉你。我低头好好想了想,问王小兵道你认为我该怎么办,王小兵说这个我帮不了你,你比我厉害多啦。

我想我不能马上找张艳,过两天再说。

但事情发展的快得出乎我的意料,我亲眼看见赵立国和张艳一块出去吃饭,然后旷了一下午课。我看是不行动不行了,等张艳从外面回来,我就马上去找她问明情况,她说其实赵立国人蛮好的,你对他有成见,我希望你们能够和好重新做朋友,赵立国也说他愿意和你重归于好,就怕你不给他机会。我一听马上来气了,我要是会生全世界一定都是气。我说你被爱冲昏头了吧,他那点儿花言巧语就能哄得你晕头转向,他是什么人你知道吗?你不是说好好学习不谈恋爱的吗?你原先的机灵劲都跑哪儿去啦?

我好久没有发这么大火了,今天我是怎么啦?张艳也被我吓傻了,过了好久她才说我也没答应他呀,我只是觉得……“觉得什么?觉得他人好,温柔体贴,善良老实是不是?你懂个屁!他那是做作出来的。”我刚吼完,张艳的劲也上来了,她说“好,我明天就答应赵立国做他女朋友,你少管我,你也没资格管我。”我说“好啊!我没资格管你是吧,行,等你被人卖了还帮人数完钱看着人家把钱装进腰包才会醒来是吧?很好,算我自作多情,你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干我鸟事,笨蜻蜓抱着自己的尾巴啃,还以为捉到了一只大肥虫,我他妈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说完我满腔愤怒地走了。

王小兵说别和她吵那么凶,就算他们真的谈恋爱了又怎么样,十有八九不会有结果的。我余气未消地说就算算准了他们没有结果,我也不愿张艳和赵立国这种人发生一段情。不等他再说话,我说好了,让我静一静。王小兵看看我,走过来拍拍我上床去了,我也脱衣上床,躺在床上我越想越气。

突然陈伟说我有个办法,不知道怎么样。我本来什么都不想听,但陈伟说的,正好借此机会给他一些友谊的力量,助他早日闯过阵痛的关口。我说什么办法,陈伟说你找赵立国出来,和他单独谈谈,用小兵的随身听把他的话录下来,就你们两个人,我相信赵立国一定得意忘形,原形毕露。你把录下来的东西拿给张艳听,我想这样她应该可以看清赵立国的肮脏,我想了想,这方法行,然后王小兵说这个办法好,他曾用我的随身听弄得我和萧遥不合,现在让他也死在这个随身听上,这叫一环扣一环,因果报应。萧遥,你到时向他示弱,这样他更容易忘形上当。我说我知道怎么做,对了,我就用郑钧的《第三只眼》把他打回原形。王小兵说换个带子吧,《第三只眼》我已经送给你了,这盘专辑的正版很难买到了,毁了挺可惜的。我说我就用《第三只眼》,这是你们两个给我的第三只眼啊,我相信郑钧会理解我的,也不枉我喜欢了他这么多年。

我总算可以安稳地睡去,多亏了陈伟。

第二天,赵立国春风得意,我看你能得意多久?张艳想和我说话却不愿意首先说,我也不找她。等今天晚上我打回赵立国的原形再找你,让你看明白是你自己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狗咬铁李拐,不识好人歹。

好不容易等到下晚自习,我把赵立国约到操场上。他如约而至,一脸的得意。我说我真小看你了,说之前我不忘偷偷按下录音键,他笑容满面地说不敢当,我说你都对小艳说了些什么,她那么一个纯洁的女孩,你何必要害她。赵立国说我哪儿害她了,我爱她还来不及呢,上次也是在这儿,我输给了你和王小兵,但这次不会了,你萧遥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昨天你不该骂她。她什么都对我说,这一点你就比不上我。

我一句话也不说,故意装出十分愤怒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此举果然奏效,他更加得意,尾巴也渐渐露了出来,他继续说今天我劝了她一天,你可能低估了我,我的花言巧语很厉害的,况且我一直在博她的好感,她对我没有一点坏好象,今天你应该可以看出她想向你说话是吧,她是向你说不认你这个哥了白痴,不过她还是不忍心说,我再鼓励一下你就彻底完了,哈哈,是啊,我卑鄙,我无耻,我下流,但你说给她听啊,看看她相信你吗?

我继续演戏,他继续得意,他接着说本来我是喜欢她,但上次我被你们搞得狼狈不堪之后就不这么想了,我要报复,我要让你们尤其你萧遥输给我,你不是为朋友两肋插刀在所不辞吗?你不是总冒充好人充满正义吗?有本事你让张艳不喜欢我啊,哈哈哈,你叫她小艳是吧,以后轮到我叫了,我还可以牵着她手搂着她腰去逛街,不等他说下去,我赶紧打断他,我相信下面的话更下流,我不愿让张艳听到,脏她的耳朵。我说我声明两点,第一,如果我们真想让你身败名裂,你干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儿早就满天飞了,第二,多行不义必自毙永远是真理。他听我说完仰天狂笑,笑完了他说我知道张艳早早就回去睡觉了,她也不知道你找我,上次那一幕不会重演了。

我冷冷地看他,就像看一个发狂的疯子,一个扭曲的灵魂,我说你仅仅是利用张艳来打击我吗?他马上回答:是!我说你信不信我像王小兵一样揍你,而且保证比他狠十倍,他彻底疯掉,笑得让我毛骨悚然,他说好啊,你打啊,我保证不还手,等到张艳看到我的伤后,你说她是相信你的话还是相信我的话?我说她相信你,但我还是要打你,因为你欠扁。

丢下躺在地上的赵立国,我径直走回宿舍,王小兵和陈伟都在等我,他们问我怎么样,我笑笑,把带子倒回来放一遍,赵立国狂妄的叫喊像鬼叫,听得陈伟和王小兵直撅嘴摇头。王小兵说这一下我相信赵立国彻底完了。陈伟说这是他应得的,只是我怕他又会有新动作啊,我说我想他再也找不到比这次更好的机会,成不了什么气候的,不用怕他。陈伟点点头说只怕狗急了要跳墙啊,还是小心点好,我心情不错,说多亏陈伟兄啊。陈伟冲我笑笑,唉,他还是心结难解。

王小兵兴奋地说你打了他吗?揍死他没有?我说你明天到班里看不就知道了。王小兵说我现在就想去他宿舍看看,上次见你打门卫挺利索的,我相信赵立国挨的不轻,我只可笑他这打白挨了还不知道,真他妈爽!

第二天,我刚进班,就有一道愤怒的目光射向我,是张艳的,赵立国肿着半边脸在幸灾乐祸,班里的人议论纷纷,我不理会这些,走到座位上坐定,刚拿出一本书,张艳来到我面前,如果目光可以杀人,只怕我已死过一百次了,她说你让我失望透了,从此咱俩谁也不认识谁。我听这话心里那个寒哪,要不是我提前录了音,只怕我输惨了,我很平静地说我不管他对你灌了什么汤,中午放学以后我给你看样东西,看完之后你再失望也不迟,那时你认不认识我随你便,她哼了一声走了。

正好有表哥的课,他看到赵立国肿得高高的脸,忙问怎么了,赵立国说没事,昨天晚上摔倒碰肿的,表哥关心的问了几句也没往别处想。我想你咋不说是我打的呢,当我看到张艳回头又狠狠瞪我两眼时就什么都明白了。赵立国,你他妈的真的是卑鄙无耻之徒中的极品,不但会装孙子,还懂得用苦肉计博取同情,但你还是错了,你错在找错了对象,碰到的是我萧遥。

放学后,我让王小兵去宿舍取随身听及录音带,把张艳留在了教室里,赵立国好像胜券在握,看了我两眼很有风度地出去了,这让张艳对他更有好感而对我更加厌恶,班里剩下的几个人一看情况不对也一一走了,王小兵取来了东西交给我也出去了,偌大的教室就剩我们俩个,她懒得说话,一直凶巴巴地用目光打我。我说我和赵立国的声音你应该听得出来吧,说完我按下了“play”键,“我真小看你了”就飘出来,sony的机子质量就是不赖,录得很清楚,我讨厌日本,但佩服日本的科技。放完了,张艳傻那儿了,我残忍地说需要再听一遍吗,然后我倒回来重放了一遍,这次张艳哭了,泪无声地流下来,她也不擦一下,任其流淌。

我看着开始心疼了,伸出手帮她抹了一把泪,她定定地看向我,我无限爱怜地凝视着她,她突然扑到我怀里大哭起来,不知道石晶能不能嗅出来我肩膀上的这不属于她的泪水味儿。过了好久,张艳也哭够了,她从我怀里移开,也不说话,低头沉思,我说现在认清一个人还不晚,你没必要因为他而流泪,不值得。

张艳抬头看我,我冲她点了点头,她说你早就知道赵立国会追我。看我不否认,她接着说那你认我作妹妹就是为了这一天对不对?我心一凛,我说你怎么这么想,你没事吧?她一脸凝重地说回答我,我看了她一会儿说我不否认当初我认你作妹妹有此目的,但现在我把你当亲妹妹看了,我绝不允许赵立国这种人对你有所染指。“够了,”张艳大叫着打断我,然后自言自语地说我为什么要来这个学校,为什么会碰到这种事情,为什么你们会选上我,说完哭着跑出去了,我也愣在那儿不知所措,最后还是伤害了她,揭破了赵立国的伪善的面具又怎样呢?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接下来几天张艳跟谁都不说一句话,这让我很担心,我暗地对李丽、杨雅芝说让她们多照顾点,赵立国好像被骂了一顿,脸拉得像死了娘,他至今都不晓得哪儿出了错,但我想他明白他又输了,而且输得不明不白糊里糊涂。

也好,让她好好静一静想一想,对成长有帮助。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表哥把我叫到办公室问我是不是在谈恋爱,我瞪了他两眼没出声,他接着说九班的那个女生确实长得不错,但你主要的任务是学习,别忘了你是个复读生。我心想一定又是赵立国那个王八蛋搞的鬼,我说那些老师看我的眼神咋有些奇怪,原来那时这谣言都有了土壤了,我只奇怪表哥咋到今天才告诫我呢。他喋喋不休地分析高考形势及个中利害,我说我是谈恋爱了,但不是九班的丁艳艳,她叫石晶,已经工作了,改天有空带她来见见你,一通话噎得表哥说不出话来,我说还有事吗,没事我先走了,说完径自转身出去。

烦死了!这一下可苦了王小兵了,我和陈伟都懒得说话,王小兵把我们当爷一般供着,跑前跑后前倨后恭的,我也不想这样,但心情就是high不起来,小兵兄弟啊,真难为你了。

我给张艳写了一封信,我说不再叫我哥哥也没关系,甚至不再把我当朋友也没关系,但千万别不开心,同时我说声:对不起。写的不是很多,言简意赅。我想我心中想说的话大致表达出来了,至于结果如何随缘吧,我现在感到很累,很疲倦,想睡觉,只要不做梦就好。

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剂,这话一点儿不假,有时候时间真的可以冲淡一切,我是说有时候。

随着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残酷的战役越来越近,甚至可以听见隐约的炮声,现在的时间一天一个姿态,越来越让人紧张,让人窒息,每个人都像是发条上足了劲的机器,拼命地运转,我能听见那无声的声音,我受不了,但我必须忍受,我可以捂住自己的耳朵,但我捂不住颤抖的心,心在颤栗,不是因为害怕上战场,而是因为未知所带来的莫大恐慌,没有来由,也找不到方向,这可是最最煞人的啊!

自己给自己打气,又自己给自己泄气!

我一个人时竟然脆弱至斯,这是我不得不承认的,突然问我觉得我和陈伟根本就是同一种人,很多时候,我们靠梦活着,却又不敢把梦做得太美,怕醒来后受的伤太深,梦不需要太多的理性太多的清醒,美丽胜过一切,但现在务实的人比较吃得开,而梦境总是易碎,所以痛苦就多。

这一段时间我总是让大脑保持一份原始的空白和麻木的清醒,每天例行公事地做大量习题,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王小兵也安静了好多,毕竟高考临近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空前的压力,也是冲刺的时候了,偏偏这个时候丁艳艳病倒了,让她请假回家她不肯,每天我都押着她去打点滴。

间或可以收到凯、民卿等几个好朋友的信,却不需要我回,感觉很好,有一种淡淡的幸福。

这天中午放学以后,学校医务室没人,我领着丁艳艳去那个村庄里的诊所打针,刚出校门,石晶咬着下嘴唇站在那儿,我赶紧走过去说你怎么跑来了,她冷笑着说你当然不希望我来了,说完转身就走。我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赶紧跟上去拉她,她使劲挣脱我的手,我没办法,只好用抱的,她又踢又咬的,真像一愤怒的母猫,我就是不松手,她终于折腾累了。我也伤痕累累了,松开她,我说你不能不讲理吧。丁艳艳她病了,我陪她去看看病有什么,我是什么人你还不了解吗?石晶打断我说别说了,解释等于掩饰。我一听马上劲上来了。我说好,我掩饰,石晶你听着,我喜欢丁艳艳。丁艳艳马上跑过来拉住欲哭的石晶说晶晶,萧遥爱的是你,他只是我哥哥。刚才他说的是气话,你别当真。哥,你别这样,你向她说清楚啊,我正在气头上 ,什么也顾不得了,再加上本来心中就憋着一股莫名的骚动,我简直失去了理智,一把拉开丁艳艳,说她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我不会多费唇舌。如果你认为我是那种人的话,那说明这几年我们白交往了,既然如此,分开了也没有什么好可惜的。

说完我也不管已经泪流不止的石晶,拉起丁艳艳就走,丁艳艳想挣脱,我抓的她死死的。石晶终于哭着转身跑了。丁艳艳用另一只手使劲打我,一边打一边喊你快去追呀,我一直看着石晶跑到公路边上了一辆车才松开紧捉着的丁艳艳的手,我感觉又有人在我的心里扯麻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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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艳艳说什么我一句也没听进去,心不在焉地。陪她打完针,回到学校以后,我把她送回宿舍就进班了。

张艳走过来,王小兵很识趣地离开,她坐下,不说话,我也不说话。就这样过了好久,我说没话说就别勉强自己,回去好好学习吧。她又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道哥。我忙作了一个停的手势说什么也甭说了,就凭你这一声哥,我什么都明白了。她欲说还休,还是开口道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哥。我转头看她,她忙低下头,说以后我们可以做好朋友,但我,我不再叫你哥,你,你能明白吗?我苦笑了一下说我想我应该可以明白。她说那我们还可以做好朋友吗?我说尽管你不再认我这个哥了,但我永远视你为小妹,我们当然是朋友。她冲我笑笑说那就好,那天我心情太糟,我只是受不了被人如此利用而不自觉,我……对不起!我笑笑说不用说对不起,就是要说也应该是我说,你是个受害者,好了,什么也别说了,一切都过去了,就让那段记忆封口吧。

张艳又说了一些话,然后回去了。

王小兵回来的恰到好处,他拿起几张废纸冲我说走,我请你去拉大便,我买单。我说你自己去吧,他说你怎么了,懒洋洋的,张艳对你说了些啥,不是连朋友也没得做了吧。我说不是,刚才和石晶吵架了,心烦,你最好别理我。王小兵喃喃地说石晶啥时候来的,见我不理他,一个人去厕所清仓去了。

坐下来静了一会儿,脑子也渐渐清醒,我对石晶说的过分了点儿,可我们都在一起七八年了,她还这样不相信我,这让我很失望,我该怎么办呢?现在给她打传呼她一定不会回,我的自以为是害苦了我,事后我才知道石晶在等我打传呼,她说就算我不回,但我也会原谅你,我知道这一切之后什么都晚了,一切都无法再挽回。至此我才明白,有些事是不能预先考虑结果的。

那天石晶走后,我的计划全乱了套,一想到有个小经理在虎视眈眈,我的心就慌慌的,万一他像赵立国一样嘴上天天抹蜜,我可就真的失去石晶了。

过了几天,我实在受不了那种煎熬,就跑出去找石晶,到了凯利量贩,我问了问大致方向,就直奔而去。

石晶憔悴了好多,这我一眼就可以看出来,我凝视着她,她还没看见我,或者说她装作没看见我,直到我一步一步走向前去,她旁边一个女同事拉拉她说那个男的盯你老半天了,石晶才看我一眼对那女的说我出去一下,经理来了就说我有事,呆会儿我再向他解释,然后径直往外走,走到我身边看都不看我一眼,扔下一句去外面说吧,就脚也不停一下地出去了。

到了外面,她背对着我说还来找我干什么,我面有愧色地说那天我冲你发火,是我不对,我道歉,可你应该明白我说的是气话,她说是不是气话你自己清楚,我说有件事忘了告诉你,丁艳艳是我闫文杰的女朋友,不信你可以去找文杰,她说我知道,我说你知道还吃哪门子醋,她终于转过身来说,我还知道丁艳艳根本不喜欢闫文杰,

我一听愣了,我说你听谁说的,她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闫文杰。我迷茫了,我说文杰亲口告诉我丁艳艳答应做他女朋友了,她说答应归答应,但她不喜欢他,她只是借这个身份接近你,获取你的关心。我说你别把人想那么坏好不好,这也是文杰说的?她笑了一下,说不是,文杰只告诉我丁艳艳虽然答应了做他女朋友,但她的心还在你那里,他很郁闷,却不知道怎么办,他说他想结束却又怕让你们尴尬,我说够了,说到底你还是不相信我对吧,石晶说不,我相信你,但那是以前,我现在才知道我太傻了。我冷笑了两声,说就算丁艳艳如你所说对我不死心,但我对你对她是怎样的不同你不明白吗?我对她只是当朋友,你才是我爱的那个人,难道这几年的感情都是假的吗?石晶叹了一口气,说我知道这几年你都是爱我的,但……我说好了,别说了,咱们到此结束了是吗?她不说话,我转身就走,我的劲一上来就把理智打得遍体麟伤,也只石晶可以让我如此意乱情迷,我是爱她的,这一点我可以用脚丫子发誓。

我以为我和她铸就的堡垒固若金汤牢不可破,但想不想陷落也会如此容易,堡垒最易从内部攻破,怪不得电影里炸鬼子的碉堡前总要想方设法派人潜伏,两个人一旦失去了信任的基础,分手也就不远了。

我简单地以为只要彼此珍惜就可以永远,现在想想我多傻啊,正如人家所说初恋是让人怀念的,难道初恋注定只有失败这一条归宿吗?为什么花开得那么艳却中途败落无法结果?为什么?天空没有下雨,所以我决定不哭!

回到学校我精神恍惚,什么也不想干,只想睡觉。赵立国却来到我面前,一脸阴险的笑,让我看了就他妈烦。我没好气地说滚一边去,爷要睡觉,他倒无所谓,坐在我前桌的课桌上冲着我笑。我抬起头来看他还在更来气。我说你他妈的是不是欠扁,我打人不要理由的。班里本来就没几个人,如今非常时期,看看形势不对,一个个抱着一本书溜出去了。我说有屁就放,说完继续爬在桌子上睡觉,说也奇怪,我不想回宿舍只想爬在桌子上。赵立国终于开口了,他说我今天才发现这人一失恋就完全变了,你平时的沉稳哪儿去了。我马上从桌子上弹起来,“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和石晶吵架了,说!”我抓住他脖子大吼。

他一把狠狠地挣脱我的手,说你最好对我礼貌点,我不是好惹的。我说你最好给我说清楚,否则玉皇大帝是你老子也保不了你。他是一种胜利者的笑容说是我打传呼给你女朋友,我告诉她你和丁艳艳在谈恋爱。我的眉头锁了起来,理智也清醒过来。我冷冷地说你怎么知道石晶传呼号,她又怎么会相信你。赵立国说“我就是让你输得明白,我告诉你,你给她打传呼时我记下的,本来她是不相信我,但我有这个。”说完他从怀里拿出几张照片,全是我和丁艳艳的合影,有拥抱的,有接吻的,我靠,这是怎么回事,我根本没有抱过丁艳艳啊,更没吻过,怎么搞的?

他笑笑说迷茫了吧?这全是我用电脑合成的,照片是我偷拍的,怎么样?高科技吧?你说你女朋友看到这些她还会相信你吗?哈哈,我现在都开始佩服自己了,我怎么合得这么逼真呢?唉,拆散了一对,罪过罪过!

我拿着那些照片,手有些颤抖,我想它是想亲亲赵立国的脸,这次用右手,我要让他的左脸肿。我拿眼斜他,我说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呢?他说本来我也不想告诉你,但我做了这么样一件成功的事,不让你知道是我赵立国干的,那多没意思!我就是让你难受,哈哈哈,我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我看着狂笑的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变态的生命扭曲的灵魂。我说这是你自己找打,怪不得我。说时迟,那时快,我的右拳已挥了过去,他竟然伸出右手挡,看来他早料到我会打他,只是他没料到我用右手,当我的右拳打在他脸上时,我的心特别平静,我就打了一拳,他就从桌子上倒了下去,我看着倒在地上的他说,我从不打倒下的人,然后出去,他慢慢爬起来狂叫你打我证明你输了,哈哈哈哈。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一刀捅死他,杂碎!

我马上出去找石晶,我要尽快向她解释一切,我一定要理智,甚至委屈求全也可以,我一定要留住石晶。

一路上我心急如焚,车没停稳就跑了下去,直奔凯利而去,远远地,我看见石晶和一男的有说有笑,我的步子慢了下来,直至迈不动,凭我的直觉那男的就是那小经理。石晶转头看见我,笑容顿敛,顿了一下拉着那男的走过来,对我说这是我男朋友苏峰,然后指着我说这是萧遥。“你好”苏峰很有礼貌的伸出一只手,我没理他,我承认那一刻我没有一点风度,试想在那种情况下有几个人可以风度起来?苏峰尴尬地缩回了手,然后对石晶说你们出去聊吧,我先去忙了。石晶冲他笑笑,他很绅士地走了。看着他走远,石晶说出去聊吧,说话平静得近乎陌生,我的心凉到零下。

我说苏峰就是你说的那经理,石晶嗯了声,我说他是你男朋友,那我呢?石晶也不看我也不说话。

凯利外面有夜市,很热闹,但与我无关,空气有点闷,让我几欲窒息,彼此沉默了好久,我也想了好多,我觉得没必要解释了,已经被封杀了,解释还有什么用呢?我不想让石晶看不起我,我要表现得大度一点,我说本来我来向你解释,但现在没必要了,我只是想不到你相信赵立国那种人却不肯相信我。石晶说我只相信我看到的事实。我无奈地笑了,但我知道再也没有人为我这样无奈的笑而心疼。我说如果我说我是被人陷害的你相信吗?石晶瞪大了眼睛看我,眼睛中有不要再狡辩了的声音。我一看到这些本来不想说的话却冲口而出。我说那些照片是赵立国用电脑合成的,你可以回去好好辨认一下,我不是狡辩,你也知道我不是那种人,信不信由你,另外,我可以告诉你,我绝对不可能和丁艳艳在一起,她仅仅是我朋友,小妹,仅此而已。我直视着石晶的眼睛,直到看见她的慌乱。

我扭转头去,心突然不再狂躁,而是变得很平静,心如止水也不过如此吧。我觉得我和石晶就像分手了二十年的爱人怦然相逢,不再有爱的悸动,围绕着的只有温馨的问候,就像曾经很好很好的老朋友久别重逢,这让我很惊悸,但确实如此。

我说苏峰这个人怎么样,对你好不好,石晶到底还是有些不习惯,她想不到我可以这么快地接受现实。她说还行吧,你们两个各有所长,都是很优秀的男人,我苦笑。

我都想不到说到代替自己位置的情敌可以如此轻描淡写,快不认识自己了。石晶说我们还可以做朋友,我说好,不能爱不一定就恨,爱恨交错,情丝已入骨。

后来石晶说她考虑得很清楚,说她和我根本称不上爱,顶多是青涩的瓜,永远没有瓜熟蒂落的一天。

起先我在心底里怎么也接受不了这样的说辞,缘份只是借口,有缘无缘都是开脱的理由,在石晶面前我装作无所谓,落落大方,背后我无数次骂石晶工作以后变世俗了,变得视面包比爱情重要,我一直认为是她抛弃了我,她早就想甩了我和苏峰双栖双飞,碍于我们七年的情感不好开口,正好赵立国提供了那么一个机会,她来一个恶人先告状,甩了我,却还让我背负背叛的罪名,我他妈的比窦娥还冤。

我拼命压制这个念头,石晶永远是圣洁的,她不会变得这么世俗的,可这个念头总会不时地窜出来撒野一番,我在自己编织的谎言里疲惫不堪,又乐此不疲,我想我病了,是绝症。赵立国说得没错,我输了,我彻底地输了,而老天竟残忍地连眼泪都不留给我,我只是在梦中四处流浪。

石晶说我们这个年纪就像处在有雾的季节。在雾季里,青春是无知的,爱情是懵懂的,人生是迷茫的,理想是幻化的,这所有的一切加起来就是这一代人这一阶段的心境。

我理解,但我还是悲伤。

我写了一篇散文诗叫《幸福的灾难》,全文如下:

网络是虚幻的,但人是真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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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柔的风唤醒沉睡的记忆,尘封的往事把门打开让回忆升弥。我不敢面对又无法躲避,只好闭上眼睛傻傻地呆在原地。我听不见伊人的呼唤,只抓住了妄图逃逸的思念。

心又回到那个爽朗的秋天,我和你相识在风铃叮当的窗前。有人说是缘,是缘让我们相识相知相怜。直到相爱的那一天,时间在瞬间定格,定格为永恒的画面。蓝蓝的天空下有你甜甜的笑脸,世上最美的风景也只好退居二线。我们自由的呼吸,尽情拥抱可爱的大自然,眼中除了彼此什么也看不见,你不怕世俗的眼光,我又何惧俗世的流言?我和你一起的每天,都是如此的温暖。我简单地以为只要彼此相依相恋,就能永远,永远相爱永远眷恋。但我错了,真的错了,错得那么明显,却总是视而不见,现在明白了,但一切已晚,曾经紧握的手一旦松开了就再难相牵。

没有你的日子,思念无法遏止四处蔓延,心魂也倍受熬煎,我无法克制我的思念,就只好让凋零的心瓣四处飞散,我的魂痛苦着,心都枯萎了,努力排遣记忆让往事如烟,但轻易就能割舍的,又怎会是至真至深的情感?如果我不把你深刻在生命里,也算不上刻骨铭心的爱恋,把你的名字深刻在心最深处,每天念上千遍万遍,就像一切都没有改变还一如从前。

努力压抑悲伤,心却更加忧烦,拼命克制想念,却总是乱上加乱,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难道就这样忘掉今生期待来世再续前缘?难道就这样把情缘扼杀盖上明天?近在咫尺手却难牵,就像远在天涯不能相见,如此之局面,让我心碎地沉默着,发不出只字片言。

试着对自己说忘了吧,把目光投向遥远,可我的眼睛总是不听使唤,一次一次回首望眼欲穿,却始终找不到分开的理由和痛苦的根源,这真是一种幸福的灾难,否则为何我总是念念不忘流连不返。

爱就这么简单,却没有固定的答案。

没有了你,再美的食物也难以下咽,没有了你,我到哪里找寻我的彼岸?明天的路灯一再黯淡,我的心魂也找不到停靠的港湾。你的身影渐行渐远,却又始终近在眼前,回首来时路,仿佛过去只是昨天。

不管风云如何变幻,不管世事如何更迁,爱情的路上你也许不是我的句点,但你是我的永远。

我固守着这一份思念,直到海枯石烂,直到沧海桑田,直到我拥抱大地彻底沉眼,不会改变!不会改变!

一口气写完,我看也不看一眼,随手塞在了桌底,等到我真的可以平心静气地看待这一切时,拿出来看看也挺好,起码它可以让我清楚地知道自己曾经怎样的去爱过一个人,未尝不是一份美丽的怀念,有点忧伤有点凄感,却可以打动心里那根最脆弱的弦。

暂且让那段记忆封口,写好旧日的门牌投入大海,我投入紧张的学习中,在题海中游泳真的可以忘掉好多事。丁艳艳来找我,我很平静地告诉她我们分手了。丁艳艳想安慰我,我什么也没让她说,我对她说文杰是真的喜欢你,你应该好好珍惜,有时候一些东西是稍纵即逝的,犹豫就是后悔,她点点头说我会的,我对她说回去好好学习吧,再也不会有什么事了,高考后我们再疯狂玩乐,把这一年所失去的通通补回来,她能听懂我的意思,说声“哥,你保重身体”就回去了。

经过这一次,我像大病一场,整个人都虚脱了,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是疼的,我只有靠拼命学习来治疗伤口。

陈伟对我说他非常怀念童年,自由自在,无忧无虑,身边都是爱,没有尔虞我诈,多好啊!人总是要长大的,让人无奈的是人在成长途中丢失了太多的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故事一幕一幕地上演,只是单调的生活不再枯燥,原来沉下心去干一件事情也可以如此平淡,平平淡淡才是真。我都不知道自己变成什么样子了,想找个镜子但又不敢,我把不愿想起的部分拼命压缩到了一角,路过时就蒙上眼睛,不敢看上哪怕一眼。

天渐渐热了,我和王小兵喜欢到校门外那小树林里去读书,空气清新,有一些小鸟飞来飞去,世外桃源也不过如此境界吧,我找到一棵半倒的树,躺在上面很舒服。王小兵老是跟我争,每次我们都是赛跑,谁跑得快谁拥有那块领地,日子从此有了一点活色,人不可能永远乐观,也不可能永远悲观,谁也不会积极一生,同样谁也不会消极一世,欢乐与悲伤就像各坐一端的跷跷板,交替进行,生活就是这个样子,喜与悲都不过是个过程。

公元二零零二年六月四日,中国队02负于哥斯达黎加队,我有点伤心,校园里到处都是议论足球的,很久不见如此热闹了,世界杯激活了人们的神经,中国历经44年第一次闯入世界杯,曾令全国为之疯狂。

但是随后在赛场上03负于土耳其,04负于巴西,刚刚高扬起来的头挨了一闷棍,不知道是否可以打醒一些狂热的球迷,多些磨练,任何事物都可以成熟。

中国足球要么默默无闻,要么一鸣惊人,比如它竟然打进了世界杯,在世界杯上又竟然一球未进。

我不愿多说,因为我还不算一个真正的球迷,心情无所谓好坏,中国队输球,高兴不起来而已。

世界杯一结束,一切都重归于死静,离高考还有20天,我以及周围的人都像一只只受伤的兔子,明明很痛苦,却还要一动不动地趴在那儿,因为稍微一动就会牵动神经更加难受,被猎人发现了小命也完了,你的哪怕是温柔的爱抚,也会让它惊悸,飞速地跳开。

我们每个人都很敏感,我们每个人也都很脆弱,我搞不清楚是因为敏感才脆弱,还是因为脆弱才敏感,反正我们的心早已层层设防,因为每个人都怕受伤。

每个人都不愿说话,一天抬头看倒计时N次,越看心中越紧张,气氛越压抑,如果可以,我真想逃。

我每天都给同学打电话,我想和他们聊天,松弛一下绷得快断掉的神经,我最爱给圈圈还有可可打,因为她们两个的快乐是天生的,有感染别人的力量,我需要这些,我说我感觉自己在横渡黄河,现在就快到对岸了,我也快没力气了,手臂酸了,意识麻了,我只是下意识地挥舞双手,不敢有一丝松懈,我怕稍一犹豫就淹死在河中,圈圈说你的比喻好厉害哦!不过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顺利爬上岸的,说不定还可以捉一条美人鱼呢。可可说深呼吸,高昂起,然后告诉自己:我是谁!轻松搞定,耶!

还有七天!

还有六天!

还有五天!

还有四天!

还有三天!

还有两天!

忧郁的心啊,你为何不肯安息,是什么刺得你双脚流血地奔逃……

--------尼采《最孤独者》

陈伟死了!

在距离高考还有两天时,陈伟选择了逃避,你能逃到哪儿去呢?现实中无处可逃,天堂里真的只有教堂的钟声吗?陈伟啊,你连死都不怕,为什么怕活着呢?

我竟然没有哭,我竟然没有哭!

陈伟留给我的是一张纸,他说萧遥,我的好兄弟,不要骂我懦弱,我真的很累,让我去吧,在飞往天堂的路上有你的注视我会很安详。他还说其实我早知道赵立国喜欢张艳,我让你们帮我追张艳只是为了刺激刺激赵立国,我知道我追不上张艳的,我也不喜欢她,我只爱王琳一个,我只爱她一个,可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样,害你和石晶分手,我对不起你啊!萧遥,你会原谅我吗?

其实我早就知道了,其实我早就知道了,我不怪你,我不怪你啊!大伟,你听到了吗?

死亡,这个在我脑中出现了无数次的字眼,今天第一次由灰暗转为血红,离我是如此之近,让我窒息,每一个有责任心的人是没有权利选择死亡的,也许现实真的很冷酷,让人想逃离,天堂是多么大的诱惑啊!但死去就解脱了吗?也许肉体解脱了,那精神呢?我想每个人死去的一瞬间一定可以看到巨大的疼痛包围自己的父母,亲人及朋友,灵魂会内疚永远的,不得安息。

朋友,天堂好吗?那里是否有亲人的疼爱?那里是否有朋友的关怀?那里是否有明媚的阳光?那里是否有鸟语和花香?真正的天堂并不叫天堂而是人间啊!

陈伟把我拉到老地方,在我身边坐下,就那样看着我,一句话也不说。我凝视着他,就像凝视我的爱人,但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你真够狠心的,就这样走了,撇下我们娘俩孤儿寡母的受人欺负。陈伟说我也不想这样,但是我又不知怎么办,我很迷茫,我感觉陈伟的灵魂钻进了我的身体,而我的灵魂在他身上复活。

陈伟像是自言自语地说所有人都以为我很快乐很开朗很幽默,有一颗乐观的心,只是一个人的时候有些忧郁,我自己也一度这么认为,但我的心里有多苦,并不是一句话就可以说清楚,在好朋友面前我是真的很快乐,因为我有好几副快乐的面具,当我一个人独处时,可怕的忧伤迅速将我吞噬,继而是寂寞,是莫名的恐慌,我忧的是什么呢?愁的又是什么呢?是呀,是什么呢?我为什么说不出来呢?也许这种莫名的烦忧才是至大的愁苦吧,谁知道呢?我拼命地排遣忧愁,却更加忧愁,我努力让自己变快乐,却更加地不快乐,人的天性若是如此,又怎么可以轻易改动呢?我是怎么了?从前我是怎么了?现在我又怎么了?

我接着说我曾编织着快乐,用心地,然后把它送给朋友,我认为这样快乐是可以繁殖的,但到了最后我却是最不快乐的,朋友送来他(她)的快乐,我知道那只是片刻的,我弄丢了快乐的原版,永恒的快乐是心生出来的,追求快乐是件很苦很累的事,往往半途中就已不快乐,而一个人呆在原地不去刻意追求时还可以真心地笑上一回半回,也许真的所有的快乐都献给了追逐,我已经陷入那个怪圈而无法自拔,一个人没有乐观的心,所以飞翔的路上只有含泪的风景。

陈伟说生活就是一副扁担,挑着重重的行李,漫无目的的流浪,流浪汉总有厌倦疲惫的一天,没有人愿意流浪一辈子,随便找个坑就可以是个归宿。

我说为什么?为什么?没有理由!没有理由!莫名的烦,莫名的忧,带走所有快乐,击碎一切自由,长长的路却看不到尽头,就像故事开始得没有来由,结束的也没有借口,我原以为无论什么,只要用心就能永久,干了泪,白了头,蓦然回首,却是什么也没有。

我和陈伟交替着自言自语,两个人的灵魂换来换去,直到最后不分你我合为一体,陈伟是我的镜子,我是陈伟的影子,他由于看不到影子而害怕,我却找到了我的镜子而想哭,一切都太迟了。

陈伟说人为什么总是怀念童年,我说因为童年没有欺诈和虚伪,丑陋和做作,人们那时的感情是最原始化的东西,洁白无暇。如果说回忆是人生最大的负担的话,这些记忆则是特立独行的另类,是人安慰自己治疗伤口的好地方,陈伟说童年最大的优点是忘记,受过什么伤转眼就忘了,所以活得快乐。长大了,渐渐学会了记忆,很多事堆积在心头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却又不能定期清仓,丢不开,忘不掉,所以就有了那么的苦楚,如果说尝尽了人世间的酸甜苦辣才算圆满丰富的人生的话,我倒情愿过这残缺不全的生活,人太累了,生活偏又不让好好休息,我也曾寻找生活的答案,但生活总是给你希望让你绝望,所以我拼命怀念童年,但它已不足以愈合我的伤口,我离开了,我要尽快地去投胎,再次感受童年的幸福。

网络是虚幻的,但人是真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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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仅仅是对生活失望吗?那为什么还要投胎呢?干脆化为一阵烟消散于空中算了,什么也没有了,一了百了,陈伟说本来生活无论怎样艰难我都可以活下去,但王琳一走我就万念俱灰了,我打算马上去追她,但我一时舍不下生我养我的父母,还有关心我爱护我的朋友,我之所以选择今天离开不是因为我害怕高考,是我早就下定决心去找王琳了,今天是王琳的生日,我要找到她对她说生日快乐,然后我们一起过奈何桥,来世我和她一定要相爱相惜,不过我不会喝孟婆汤,我要保证自己第一眼就可以找到她,我还要记得你,记得王小兵,记得我们一起走过的日子。

我说其实王琳也是一直深爱着你的,你们来世一定是令人羡慕的一对,我为你感到高兴。陈伟说谢谢。我说很久没见你笑过了,今天高兴,作诗一首吧,好朋友不必客气,就以《不要跟我客气》为题吧,听着啊,看萧大才子的满腹经伦绝世才华,不要跟我客气,好朋友之间不必说谢谢对不起,以咱俩的关系,何须要那些客套的东西,心中存一份默契,一切放在心底,何尝不是一种甜蜜?不要跟我客气,否则我会很生气很生气,抛弃那些虚情假意,裸露真实的自己,收获真诚的美丽,感激放在心里,心能体会就是知己,不要跟我客气,否则一定跟你急再不理你,不要跟我客气,否则一定揍你还大骂你真他妈的不是东西。怎么样?好诗吧?厉害吧?陈伟,陈伟,你到哪去了陈伟。

“陈伟”我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四周是无尽的黑暗,我这才发现我躺在家里,陈伟已经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再也没有人和臭屁了,所有的快乐一刀抹杀,快乐沾染了血色,再回想起来就只有痛,撕心裂肺地疼。

醒了,再也睡不着,我起来出去看星星,陈伟说过每死一个伟人,天上就会陨落一颗星星。他说我陈伟是伟人中的伟人,所以我要是死了,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星一定会落下来,我抬头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他曾指给我的那颗星,我找不到,陈伟真的是陨落了。

夜里的空气有点凉,有不知名的虫子在叫,我就坐在那儿看天,看一颗又一颗的星星,想石晶,想陈伟,想所有我的好朋友,不知怎么惊动了妈妈,她出来看到我愣在那儿,拿件衣服披在了我身上,我这才惊觉。妈妈凝视着我说孩子啊,人死不能复生,别太伤心了。看见我疑问我眼神,她接着说你表哥把什么都打电话告诉我了。我凝视着妈妈这个没有生我却把我当亲生儿子一样养大的伟大的女人。岁月已无情地在她脸上打上烙印,“妈”我终于哭了出来,母亲的胸怀是最宽广的,她可以无私地包容孩子的一切,我的泪水尽情地洒在母亲的怀里。

妈妈用她那张被生活磨得粗糙的手轻轻抚摸着我的头,说天乐啊,我们之所以给你取这个乳名就是想让你天天快乐,活得逍遥自在。你妈妈去世得早,那时你只有三个月大,不懂事,感不到丧亲之痛,我和你伯父把你抚养,从小就不敢让你怎么受委屈,怕你养成孤僻的性格,但你还是很敏感,自尊心强,其实妈也知道其实你很脆弱,妈也心疼,但妈妈不知道怎么做啊,你在我们面前总是什么也不说,吵你你也从不顶嘴。你懂事得早,在你刚学会说话时第一句叫的就是妈妈,那时你伯父不让你这样叫,以后教你叫我大妈,但你在三岁的时候就不再叫大妈而是妈妈,那时你还说我就是你妈妈,我高兴啊,但是你太早熟了,随着年龄的逐年增长,你变得越来越不愿把心里的话告诉我,你是把我们当恩人,老想着报恩尽孝,所以不管我和你伯父说你说得是对是错,你都不顶一句嘴,你觉得欠我们的,孩子,我的傻孩子,我们不需要你报恩的啊,我们也好想你能冲撞我们一下不听话一次啊,无任何拘束,就像亲生的一样,而不是好像我们和你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东西,有时候我和你伯父两个人商量,怎样才能让你和其他孩子一样无任何心理负担,可看着你日渐封闭的心我们真不知道怎么办啊,要是你亲生妈妈在就好了,你就不会这样了。

母亲说着哭着,哭着说着,我几次摇她让她别再说了,她都不理我,自顾自地往下说,我想这些话她不知道憋在心里多久了,而我一直不给她机会。我哭着说妈,您别说了,您就是我亲妈,我就是您亲儿子,是我不孝,是我不懂事,让您和伯父担心了,您打我吧骂我吧,啊,妈。

我拿起母亲的手打自己,母亲却把我搂得更紧,我们哭成了泪人,却终于跨越了最后那一截无形的障碍。

天亮了,我吃完早饭,母亲就那样一脸慈祥地看着我,一脸满足,她终于完全拥有了一个儿子。我说妈,明考试,我想今天就去,认认考场,熟悉一下环境。母亲说好吧,让你伯父陪你去吧,我说不用了,我自己就行了,大热天的,跑去干什么?我知道你们在为我加油,放心吧妈,我一定会好好考的。伯父走过拍拍我的肩说你是个男人了,我和你妈为你骄傲,去吧,不要有心理负担,只要你尽力了,无愧于心,即使考不好,没人会怪你,好儿子,我们相信你!

我凝视着我的伯父,这个我早就当他是父亲的男人,他用坚毅的目光给了我力量,我用力地点了点头。

收拾了一下背包,我离开了家,走了很远我才回了回头,有两个伟大的身影在向我挥手,我看见妈妈抹了把眼泪,放心吧,我不会让你们再次失望的!

我的考场在R中,王小兵在S中原址,没见着丁艳艳,不知道她的考场在哪儿,而张艳回A县了,回去得很匆忙,我们都没来得及说再见,她给我留了张纸条,匆匆数言,再见,保重,淡淡的,很好。我不想再说赵立国,煞风景,这种人渣早晚会自己种的苦果自己吃,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确认了考场之后,我去S中找王小兵,他就在大门口等我,他等我走近说去你表哥家看看吧,我说去干什么,我可不想听他废话。王小兵说去坐坐吧,我说要去你去,我不去。他挠了挠头说其实我也不想去,可刚才张老师看见我,让我对你说务必去一趟,可能有什么事吧,咱去看一下,没事就马上溜,我看他不像骗我的,就说好吧,然后我俩一块去了我表哥家。

大姑也在,这让我很意外,我连忙过去问大姑好,姑姑还是很健康身子骨很硬朗,她见到我一把把我拉进怀里看我是瘦了还是胖了,连声说瘦了瘦了,我都不好意思了,我说大姑,我都这么大了,你还把我当小孩子,让我同学看笑话了。大姑说在大姑眼里,俺萧遥永远是个孩子,说着还打了一下我屁股,这时王小兵终于笑出声来,我赶紧从大姑怀里起来,对大姑说大姑,这是我同学王小兵,也是我的好朋友。王小兵很有礼貌地说姑姑您好,大姑很高兴,说坐吧,我听你张老师说过你,你还有一个什么伟是萧遥的好朋友,只可惜那个孩子这么年纪轻轻的却想不开,唉,你们可要好好地活着啊,现在生活这么好了,还有什么非要寻死不可呢?

大姑小时候吃了不少苦,但仍很乐观地活着,所以她每次听到谁谁自杀了就想不明白,她在那儿喋喋不休地说,虽然是在开导我们,但我和王小兵毕竟还小,没有大姑那份豁达,所以我们一时很难释怀,我的心又开始伤感起来,王小兵也再笑不出来,表哥在旁边一看不对,连忙对大姑说妈,你别说了,他们还小,再说明天就要考试了,你说这些干吗,你上楼歇着去吧,我和他们聊聊。说完不由分说地把大姑扶起来往楼上推,表嫂马上走过来搀着大姑上楼去了,表哥瞪了欣欣一眼,欣欣马上从沙发上跳起来也吧嗒吧嗒上楼了,整个客厅里就剩我们三个。

表哥说我知道你们俩和那个陈伟关系很好,但他已经死了,你们就节哀顺便吧,千万别影响明天的考试。你你两个都是很有希望走个重点的,好好考,为父母争口气,也为学校争点光。王小兵说张老师,你放心吧,我不会令您失望的,萧遥也一定会成功的,表哥点了点头,然后转头对我说萧遥啊,我知道你是很感性的人,虽然平时个性突出棱角分明,但你只是为了掩饰心中的脆弱,环境造就人,咱哥俩交往不多,我比你大很多,经历比你丰富,有些事你看不明白但我能,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我平静下来,说表哥,你别说了,我懂了。表哥定定地看了我十秒,说好吧,然后他又讲了一些关于考试的问题,无非就是审题仔细,做题认真,要慎重检查,不到最后一刻千万别交卷之类的,王小兵不住地点头。

我看话也说得差不多了,就提出要走,表哥非要留我们吃饭,我坚持要走,他也没法,向大姑告别,她老人家又叮嘱几句,坚持塞给我一百块钱,然后我和王小兵就走了。

走在大街上,看着茫茫车流人流,我们不知道何去何从,王小兵说咱去南湖吧,那儿最近重新修建了一些东西,去那儿散散心吧,我说也好,放松一下,明天考个好成绩。

王小兵和我相视一笑,对了一掌,就去了南湖。那儿果然漂亮,长这么大,第一次到南湖来,我感到一种新奇,人总是容易忽略身边的景致,向往别处的风景。

王小兵问我说你心中的结真的打开了吗,你真的可以平静地接受陈伟的离去吗?我沉默,他接着说我现在还不能完全接受这个现实,陈伟在留给我的信纸上说他希望我们可以好好活下去,那样他心中就始终会有牵挂,有机会会下来看我们,我们不应该这么悲伤,陈伟一定也不希望这样,我们不会忘了他,但不必也不能选择悲伤这种纪念方式,陈伟带给我们的是快乐,而不是悲伤,萧遥,在悲伤与坚强之间我们应该选择坚强。

王小兵眼圈微红,用力地拍一下我的肩膀,我抓住他的手凝视着他,这个和我共患难的好朋友,他把一盏灯种在了我心里。

我说现在我们可以这样不刻意回避而是很自然地谈论陈伟,就说明我们把陈伟的快乐只是一时锁起来了,我们心里不能接受的只是这么快就止住悲伤,我们怕陈伟说这么快就忘了他,王小兵说我们必须止住悲伤,因为战役即将打响,陈伟巴不得我们这样呢,他也希望我们可以快乐而不是悲伤。

我说陈伟的结我想我可以解开,但还有一个心结让我不自由,我必须去解开它。王小兵凝视着我说是石晶吧,我觉得你应该在考试完之后再去找她,我说你放心,我不是去挽回,所以不会搅乱思维。王小兵还是不放心,他说我们一起去吧,我说不用了,你回去好好休息,考个好成绩,咱俩报同一所大学。他说好,你也早点回来,休息好,好好考。我拍拍他肩膀,“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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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是虚幻的,但人是真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