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学校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从哪儿出去就从哪儿进来,我走进宿舍时陈伟正在念叨着萧遥什么时候回来,我说咱俩真是心有灵犀不点都通,你一念叨我就马上回来了。陈伟一转头看见我上来就是一拳,他说出去为什么不叫上我,害人家担心死了,我笑着还了他一拳,没事,出去散了散心。
小兵说晚自习时班主任来了,可能物理老师给他打电话了吧,他见你不在问我知不知道你去哪儿了,我说你去找你同学去了。对了,班主任是你表哥啊?要不是今天物理老师说我还不知道呢,那么保密干吗?我说也不是保密,只是觉得没必要说,他是不是我表哥又有什么关系,我干什么都是靠自己。陈伟说听说你说话牛逼得不行了,我发现你越来越牛逼了,竟敢那样冲撞老师。对了,明天你表哥肯定会来,你想想怎么应付吧。我说没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该死该活屌朝上,大不了也就挨一顿训,最彻底的也就我哥俩干一架。陈伟瞪大眼睛说靠,你表哥那么高大威猛,不打死你才怪,就你那小样儿,还想和他干一架,两个字—找死。
小兵则好像有心事地早早躺下向梦中出发,我只道他内心里已和我建了一道屏障,也没深想,和陈伟侃了一会儿也上床睡了。
第二天早自习还没下,表哥就来了,在班里转了一圈点点我的桌子就往外走,我也只好放下书跟着他往外走,几乎所有人都抬头看看我,人都有一种看热闹的潜意识,尤其是中国人。我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跟着他下楼一直到办公室。里面有几个老师,不过那个物理老师不在,他们看我的眼神有些异样,我无所谓,毫不怯惧和他们对视。表哥先找个椅子拉给我然后自己坐下,我也老实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上去,用手揉了揉鼻子,天确实够冷,我抹鼻子是为了让它回复知觉证明我还活着。表哥很温和地说昨天是怎么回事。我以为他等我到了办公室就会大骂我一通。本来我已经准备和他翻脸了,他这样一来倒让我有点小小的不适应。我把大致情形复述了一遍,这时那几个老师看我的目光又加了一些东西,他们也什么都不做了,一个个坐在那儿听,我心里更加不舒服,索性抬头看天花板。表哥说萧遥,这事也不全怪你,昨天我在班里了解了一下,刘老师也有不对的地方,但他毕竟是老师嘛!下午有物理课,你向他道个歉,以后该上课时还去上课。我一听来火了,我说我为什么要向他道歉?他咋不向我道歉呢?老师就了不起了,想让我道歉,没门!说完我继续看天花板,我在想你昨天都已经了解了经过原由了,为什么还让我再说一遍,说得我口干舌燥的你的嗓子倒没事,是不是看看我会不会歪曲事实啊?那也未免太小瞧我萧遥了,我只要敢做就敢承认,否则就是孬种!
表哥也生气了,我知道他在瞪我,可我就是不看他,否则我真怕他那怒火烧死我。过了一会儿,他的火终于被他渐渐熄灭了,他说你回去吧。我起身扭头就走,走到门口我听见那帮老师的议论声。去你妈的,有种当我面说。
我回到班里一脸盛气,所有人用同情的目光迎接我,也不知道谁该被同情?闫世军脸上的青春美丽痘少了大半,一笑起来还是让人吃不下饭,这一点好像他并不清楚,所以他始终笑眯眯的,好在我已经习惯了,肚子里虽有些翻滚但最终没吐出来,否则那多伤感情呐,你说是不?我回了他一个笑脸,心想他会不会从此自卑不再笑了。他却笑脸依然,半开玩笑半是关心地问怎么样?没和你表哥打起来吧?俗话说’老表老表,打死噎屌’,你回来了,该不是你表哥嗝屁了吧?我飞起一脚被他闪开,去你妈的,一拳打在了他肚子上,他假装痛苦地蹲了下去,我说想不想让我以毒攻毒再来一下,他马上起来用笑脸折磨我,轻轻拍了我一下说你真牛逼啊,简直就是小母牛坐火箭,牛逼轰轰带闪电。我说去你的,然后回到座位上,他则指着我唱“你是一匹野马,谁能驾驭它,你是……”我一听马上站起来问他你从哪儿听的这歌,小兵也扭头看他,他一看形势不对,呆在那儿也忘了说话。小兵狠狠地瞪着他,他把目光望向赵立国。我和小兵不约而同地看向有点坐立不安的赵立国,原来……原来真是赵立国阴我。我说世军,你回你位上吧,没你的事儿了。我看向小兵时小兵也正心有不安地看向我,我不等他张口拍了拍他肩膀,好兄弟不用解释的,心中明白就行了。
我不禁松了一口气,总算可以洗清我的罪名了,等晚上再说吧。赵立国,我要你好看。
为了证实我的猜测,我找闫世军仔细问了问,他说我有一次听赵立国唱这歌,我听着这歌挺转的,就问他这是谁的歌,他说给你说了你也不认识,我就没再问,自己哼哼了几遍也就学会了,我也就会那两句,到底怎么了?我说没事,谢谢你了,改天请你吃饭。对了,以后你的贵重东西放好,以免被人盗了。说完我丢下一头雾水的闫世军一个人向宿舍走去。
小兵找我道歉,我就是不给他机会。让你也心怀愧疚折磨折磨你,敢怀疑我,活该,难受去吧你。
下午有物理课,我没去,一个人躺在床上想我是否需要打赵立国一顿,正想着小兵来叫我,说是物理老师让他叫我的。我想了想,反正也就那么回事儿,毕竟他是老师,给他个面子吧,也就起来去班里。我故意不和王小兵并行走,我就是要让他难受难受,原先不是怀疑我吗?现在也只是怀疑赵立国呀,并不是只凭《第三只眼》里的一首歌就断定他是贼呀,说不定他买的盗版磁带有这首歌呢。
到了班里,所有人迎接国王一般迎接我,我顿时又有了一种特牛逼的感觉。我面无表情地进去,那姓刘的讲题的声音顿了顿,等我坐下以后重新讲题,什么也没说。
来了又能怎么样?反正我听不进去,本来就讨厌物理,现在又在想着怎样收拾赵立国,两节物理课我和没有来上课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躺着比较舒服。
终于等到了晚自习,一个副校长值班,他就坐在我们班级里。因为他教我们数学,我一向比较喜欢数学,所以我也爱屋及乌对这个老师印象不错。但现在我管你是谁,我可等不了了。趁他去别班巡视的时候我起来走到赵立国面前说你出来,我有事和你谈一下。然后我径自向门外走去。你装孙子也不会孙子到连出来的勇气也没有吧,如果真那样,我倒不忍心下手了,省得人家说我期负老实人。
这次他倒爽快,书本一合就跟着我出来了,什么事?我还没说话他就先有点心虚了。我用目光死死的抽了他一分钟。我说你应该知道的,咱们去操场上说。他说有啥话你就在这儿说。我笑了笑,说我照顾你面子,你不会不明白吧?放心,我不会打你,我还嫌脏我手呢。说完我转身就下楼去操场,他顿了一下终于跟了上来。
我在篮球架下站定,摆了一个我自认很酷很牛逼的pose。我说说吧。他沉默了一会儿,我不急,我等着你。他终于抬起头来看着我说不错,王小兵的东西是我拿的,我说很好,敢作敢当,有进步。他说你不用讽刺我,想必你也明白我为什么那样做。我说我明白,离间我和小兵的感情。他说你明白就好,有机会我还会阴你。我不会让你好过。我心底猛地生出一股寒意。这说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吗。他冷笑了两声说没有,但我就是要和你作对。我也笑笑,我自信笑的很优雅,就像胜券在握的剑客面对穷途末路的邪魔歪道,我问为什么。他想了一会儿说上次你骂我那么厉害,让我丢尽了面子。我说那是你自找的,再说了,当时你也可以挽回面子啊,比我更厉害的骂我或者打我一顿不就行了,为什么非要装孙子?孙子就是让人瞧不起,这是你自己选择的。他说无所谓,我装孙子就是让你小瞧我,然后我阴你才容易有机会啊,你也不容易怀疑我,想不到让闫世军把我给暴露出来了,我好恨!我说其实你也可以不承认的,出去买一盘有《野马》的盗版磁带就可以混过去,我又没有证据,你可以继续诬陷我啊。赵立国面有后悔但旋即哈哈一笑说谢谢你的提醒,我想现在还不晚,明天我就出去买,反正王小兵还不知道
我心又一怔,怒道你真无耻。他无所谓地笑笑说你怎么知道我小名。我就真的无奈了,遇见这种不要脸的人我是真的没法。
赵立国,你够无耻,但你还是晚了,你再也破坏不了我和萧遥的感情。王小兵一脸愤怒的从教学楼边上的阴影处走了出来。他说你和萧遥一出来我就跟出来了,要不是萧遥一再对我说不让我跟来,我早就出来了。王小兵看看我说萧遥,对不起!我拍拍他,然后对着露出尾巴后气急败坏的赵立国说很对不起,你的阴谋完了。他狠狠地说好,算你们厉害,我认栽,不过以后咱们走着瞧。我说先别走,把钥匙交出来。什么钥匙?我说你少装蒜,要不是你配了一把钥匙,小兵的随身听又怎么会被你盗去?拿出来吧。赵立国脸上阴晴不定,他说我没带在身上,下自习后我把钥匙还有随身听、磁带给你们送去。小兵说别急着走,事情还没完呢,你说你什么时候配的钥匙。赵立国说我和陈伟吵架以后我就配了,我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我和小兵对视了一眼,这小子真他妈卑鄙小人家族中的极品,这么早就为自己的阴谋诡计作准备了。他突然间平静下来,很镇定地说还有什么不解的地方,问吧,我告诉你们就是了。
我说你仅仅因为我骂你一顿就这样陷害我吗,也许我骂的过分了点儿,但你也不想想你干的那叫什么事。他说好,我告诉你们,我也喜欢张艳,你们那样帮陈伟想过我的感受吗?小兵说我们不知道呀,你咋不说出来?你说出来,和陈伟公平竞争,我和萧遥保证谁也不帮。赵立国笑笑,说我真可怜你们哪,被人利用了还不知道。我说你又想耍什么诡计,你以为还有人会相信你吗?赵立国说王小兵不是和我绝交了吗,为什么还上我当怀疑你呢?他不说这句还好,一说马上他的嘴巴和小兵的拳头来了个亲密接触,我还没反应过来小兵的佛山无影脚已经又和赵立国的肚子来了个kiss。赵立国趔趄几步终于坐在了地上,他也索性不再起来,坐在那儿吐了口血水。我在想他要是起来了小兵会不会继续手脚并用拳脚相向。
赵立国说王小兵,你这一拳一脚我记下了。王小兵说记下就记下,怕你不成?干脆再多记点。我赶紧拉住盛怒之下的小兵,别跟这种人计较,不值得。
我说我倒想听听我们被谁利用了。赵立国冷笑两声歪着头看我,他说陈伟早就知道我喜欢张艳,他要你们帮他其实就是为了刺激我。我说你放屁,你喜欢张艳,我和小兵都没看出来,陈伟又怎么会知道?他说你不知道的事多着呢。人对于自己喜欢的人总是比较关注的,我喜欢张艳陈伟早就看出来了,我只后悔让他把话先说出来了。小兵说你少造谣,你休想破坏我们三人的感情。赵立国哼了一声说我说的是不是实话你问萧遥啊。小兵看向我,我在想那段时间陈伟的一些神秘举动,我承认我被赵立国的话动摇了。“萧遥,你别信他的,他是什么人你还看不出来吗?”小兵的话把我拉回来,我说我怎么会信他呢。赵立国说信不信由你,我的心却渐渐乱成了一团麻。
赵立国可能受不了地面的冰冷,他终于肯起来了,不过我更愿意相信他是确信小兵不会再打他才起来的。他拍拍手,打打屁股上的土,说我其实该感谢你们,如果没有你们的事情让我告诉张艳,她也不会对我有什么好感,现在我离追到她只差一步,哈哈哈哈……
我和小兵看着赵立国大笑着离去。小兵又想臭屁,我说什么也别说,我想让你再难受一会儿,说完我拍拍他笑了笑。然后我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赵立国,我不会让你追到张艳的。
我和小兵回到班里坐了没两分钟就下自习了,我看了赵立国两眼就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宿舍。小兵说你等我一会儿,我等他收拾好一起出了教室,在下楼梯时碰到戴校长,戴校长好,我和小兵不约而同地叫喊,吓得他后退了一步,抬头见是我们俩,笑眯眯地说这么早就回去,不再学会儿?也好,好好休息,明天再好好干。是!我俩一起跺了跺脚,敬了一个业余军礼。戴校长乐呵呵的,像弥勒佛,让开路让我们下去。我们赶紧闪到一边“戴校长先走”,“这俩家伙”戴校长用手指了指我们,重又背着手心情好好的上楼去了
小兵说找陈伟去吧,我说这会儿只怕他在宿舍呆了十分钟了,你不瞧瞧他是谁,肯定早溜回去了。
果然,陈伟已经舒舒服服地躺在被窝里了,我看看小兵说怎么样?他要是不回来的比咱们早,那驴都会飞,兔子都能上树。陈伟说哟,怎么你们又亲热起来了,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看我看看小兵。我笑笑说等会儿你就知道,说完冲小兵眨了眨眼睛,小兵心有灵犀地笑笑。
这正可把俺陈伟急坏了,求爷爷告奶奶地追问。我俩就是不说,直到赵立国敲门进来。赵立国放下东西转身就走,陈伟一看到钥匙及随身听心中也明白了大半。“这个龟孙子”这是陈伟的第一句话。然后小兵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省去了赵立国说的他利用我们那一段。陈伟嘴里不停地“王八羔子”“狗娘养的”“超级大混蛋”等等转换着。我大致算了一下他少说也骂了二十几句,竟然没重复一句,有些句子我竟是第一次听到,这骂人的功夫真他妈炉火纯青出神入化登堂入室傲视天下独步武林练到家了,佩服!佩服!
小兵说完陈伟还没骂够,眼珠子转啊转的。我不知道他是在想这些事情还是在想什么新鲜词儿再把赵立国的祖宗通通拉出来抽上几鞭子,想到这儿我才明白后代出了个不肖子孙祖宗真他妈倒霉点背。
陈伟说这就好了,兄弟之间没什么猜疑,以后的日子还是逍遥的。我说那以后你们要过逍遥的日子可得求我萧遥了。以后的日子都是我的,还不快巴结巴结我。陈伟说你少臭屁了,小人得志,打死我也不去巴结你,不过打不死的话一定巴结你。呵呵,这小子总喜欢先充硬汉再当软柿子。
小兵沉思良久说萧遥,真对不起,我……,我指着他对陈伟说你看,他又来了,你烦不烦啊,都已经过去了,还提它干吗。小兵说不行,萧遥你一定要让我说出来,否则我憋着难受。陈伟说让他说吧,说出来痛快些。我看看他说好吧,也折磨你一天了,你说吧,不过要涕泪齐下哦,否则休想打动我让我原谅你。
小兵笑了笑说我不该怀疑你,我真他妈一混蛋,超级大混蛋。我说停,不准搞人身攻击,继续。小兵笑笑,接着说我首先有怀疑你的想法就不对,一切都是我的错,你知道吗?你和刘老师吵完架翻墙出去,我甚至以为你是赃物拿出去了,现在我真想抽自己两嘴巴子,我怎么可以这样怀疑你呢?我还那样说你,萧遥,你还当我是朋友是兄弟吗?我说你想哪儿去啦,我们一直是好朋友好兄弟啊。小兵说那你打我两巴掌吧,你不打我我会一直不安。我盯着小兵定格三秒钟。我说自己犯贱想挨揍,可怪不得我。说完我撸了撸袖子,把手扬起老高,然后轻轻地在小兵脸上摸了两个来回,宝贝,我怎么舍得打你呢?“萧遥”小兵一把把我搂了个结实。陈伟躺在被窝里嘴也不闲着。他说靠,两个玩火的男同志。我拍拍小兵说可别往我肩膀上抹鼻涕啊,那是石晶专用的。她要是闻出来有陌生的味儿不让我跪一夜搓板才怪。陈伟说原来萧遥也怕老婆啊,正所谓一物降一物,你萧遥英明一世也有今天啊,哈哈哈哈。
我推开小兵走向正阴阳怪气着的陈伟,他特没种,马上用整床被子把自己裹了个结实,大叫我错了,我错了。
小兵的眼睛有些红红的,有些闪亮的东东在里面晃啊晃的。弄得我的心也潮潮的。我对他说当初我也特气愤,只差拽你老祖宗出来了,也以为我们俩到头了,可是老天注定让我们做兄弟,咱谁也没法啊。你以为我多想和你做朋友啊,老天逼的,我是无奈啊。我知道我多说些小兵才会好受些,谁让他和我一样重感情呢。重感情的人容易冲动,爱憎分明,是眼里容不了半粒沙子的那种人,爱的纯粹,恨的彻底。
一个朋友说过一句话,他说你最大的优点是重感情,你最大的缺点是太重感情。我觉得丫说的真好,尽管我当时没听懂。
今天心情不错,应该可以梦到石晶。
我,小兵和陈伟三个人又恢复本性逍遥得无法无天,表哥也发现我们几个在一块搅得厉害,但我和小兵的成绩一直保持在班级前十名,时不时还混进前五玩上一把,所以他也没说什么,成绩是逍遥自在的前提,这绝对是个真理。我在上初中时就发现了且深以为然,只要你不是闹的很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