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
女人与床有一种微妙的关系,一张床,承载了女人的慵懒、任性、
柔媚、疼痛、欢喜、缠绵、包容、坚忍、半娇半媚的憨态、骨子
里的妖娆、不为外人知的风情,以及痛到心底的苦楚。
林语堂认为曲脚蜷卧在床上是人生最大乐事之一,真是,生命中
许多旖旎的风光在床上:
星期天的早晨,赖在床上不起来,阳光直晒在软软的被子上,听
着远远的熙攘的市井之声,是有声音的《清明上河图》,晕糊糊
地又睡了缠绵的回笼觉,香甜而悠长。
雨夜,借了床头一盏温暖的灯,看枕边书,热牛奶的香暖之气氤
氲缭绕,耳畔是窗外的雨声,时而疏缓,时而急骤,读到“留得
残荷听雨声”一句,只觉齿颊留芳。
正午小睡,掩了厚窗帘,屋子立即变得昏暗,太热,满耳燥热单
调的蝉鸣,简桢居然说这是夏日最好的音乐,可是我等俗人却无
福享受,只得在铺了竹席子的床上翻来覆去地折腾,像小吃店里
热锅上的油饼。
夜半乍醒,窗外已是一片茫茫的雪色,被这乱琼碎玉一裹,繁华
的都市即变得静谧,仿佛远古的山村一般详和,再无睡意,却又
舍不得暖被窝,拥着厚被子倚在床上看雪景,忽然觉得人世间最
美妙的事就是躺在被窝里赏雪。
闺中密友在深夜打来电话,诉说自己缠绵辗转的情事,或叹或怨,
听得人微微打盹,把电话线扯到床边,听筒放在枕头上,人已是
一派肆意的睡姿,人家讲得极专心,无需我多言,越沉默,对方
越以为我听得十分认真,已经随她入戏,她哪知我这嗜睡的人早
已经入梦了,她那一番话全是说与周公听。第二天打电话骂人无
心肝,急急地解释,不是我,是床,太舒服,太诱人,让人不忍
拒绝。
这些平常又真实的情境,需得是配上女子才有味道,有情趣,零
星地渗透出点点滴滴、细细碎碎的生活片断,女人与床,仿佛鱼
与水、石与竹、山与松、风与柳,凑起来便生动、灵性,借了水
墨丹青,极传神地活了起来。

文字来源:《南风》
图片来源:百度图片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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