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犯上
1969年，我上学了。背着母亲买的新书包，得意之极。那时候的学生，除了书包以外，还另外背一个小红包，里面装的是“红宝书”。从小受的教育就是一颗红心，紧跟伟大领袖。上学读的是学前班，学的也无外乎是“毛主席万岁！”等几条口号。好在父母给了个好脑袋，学什么倒也不费大力气。母亲和几个亲戚邻居在我上学前就试图教我算术加减法，没想到很快10以内的就会了，再教，马上进位也会了。有人提议教我乘法，被人制止了。
每天上学，第一件事就是列队向伟大领袖像敬礼，跳忠字舞，课间又做操，喊革命口号。当时每个人的心里都这么感觉，生活在伟大领袖的阳光雨露下真是太幸福了。我们每个生活在中国的人，比起世界上其他三分之二的水深火热，不知道要幸运多少倍。毛主席是我们人类的大救星，我们对伟大领袖的崇拜也远超出对任何神。其实那个年代，哪里还有可能有其它神的存在，有的话也早被扫到瓜哇国去了。每个家庭都是这样，台上供着主席的座像，墙上贴着主席的画像，胸前佩戴着主席的像章，没有一个例外的。
上学不久，灾难就降临在我们兄弟的头上。先是我，一天在家里玩球，不小心球打在领袖座像上，座像从柜子上落下来，“啪哒” 摔碎了。当时我吓的就哭了起来，不知所措。妈妈回到家也是惊恐万状，先是把我痛打一顿，然后把碎片包起来，带出家扔的远远的，又赶紧去商店买了个新的摆上。还专门挑了个和原来一模一样的，生怕别人看出来。
几天后，哥哥在学校和同学打架，格斗当中，飞起一脚踢在对方左胸上，把对方佩戴在胸前的领袖像章踢飞了。这下子祸可创大了，结果是，哥哥被学校保卫部门抓去关了一夜。第二天放回来的时候神情恍惚，人都瘦了一圈。打那以后，我和哥哥在学校都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的。这样也难免逃脱其它同学的白眼和讥笑。也可能是因为这方面的原因，妈妈准备搬家了。
那好象是一九六九年的冬天。
